探秘柬埔寨,千年吴哥窟
终于来到了东南亚梦想旅行之地——暹粒。吴哥窟的文化对我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但就是因为完全的陌生所以完全的着迷,但不知从何时开始,柬埔寨在我脑子里就只有「战争和电诈」,满是拿着机枪穿着迷彩服以及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一顿敲打的画面。这趟旅行彻底抹去了我对柬埔寨的刻板印象,期待下一次。
序
去年在一次学弟的婚礼饭局上,大家聊到了国庆准备去哪里浪,我毫不犹豫的报出了越南,此时大师兄说推荐去柬埔寨吴哥窟,还拿出了旅行视频分享给我看。那时的我真没想到身边人还真有人去了柬埔寨逛了吴哥窟,还是带着孩子去的,好酷!那时就给自己种下了有机会也要亲自去吴哥窟看看的念头。
时间来到了今年五一假期,就差临门一脚了买机票了,却因为柬埔寨的 40 度高温改道去了西藏,到了拉萨后开始连续高反三天,39 度高烧持续不退,医生都说了「要不然你还是回去吧」。第二次再动去柬埔寨旅行这个念头时,碰上女票马上要开学了,想着在开学之前搞一个大的,搞一个较长的旅行。之前和其他小伙伴分享,我想从云南开始,走西双版纳到老挝,再到柬埔寨和马来西亚,继续南下去印尼,最后北上菲律宾回国,我把这条线称之为「东南亚大回环」。
这条路线非常刺激,基本上拿上护照都是免签或者落地签即可,但缺点也有不少。首先是太久了,至少得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成行,要不然就基本上纯为了赶路了,更是劳累;其次这个东南亚大回环基本上文化相近,如果短时间内大量的接受同质化的氛围,身体和心理都会双重劳累。
通过之前的旅行经历,测试出来了最长就 10 天左右的旅行耐受度,因此东南亚大回环路线从年初开始构思到现在已经没有必去的想法了,而是从中挑选出了个人认为比较精华且文化比较独特的两个国家,凑够差不多十来天的行程,柬埔寨和老挝也就这么选出来了。
旅行刚开始时身体和心理综合状态都顶得很满,我们把最累的行程安排在开头。从北京到暹粒长达十几个小时行程,中间需要在胡志明转机四个多小时,这个航班已经是我们选择耗时最短的了,一般情况下都得在河内或者胡志明待七八个小时,甚至最长的还有 12 小时。之前一直有云南昆明直飞的航班,不知道最近这两年怎么回事都被取消了,只能从越南或者马来西亚绕着飞,中转时间十分漫长,来一趟挺不容易的。
在胡志明等待转机的过程中,还把《花样年华》给看了,据说里面有一段吴哥窟的画面。看下来发现里面确实有吴哥窟的画面,但我却很难看懂整部片子,还刷了两个解说后才将就明白电影里说的是什么,不知道王家卫的电影风格都是如此,还得再适应一段时间。
有个住宿小建议。在暹粒我们总共待四晚,都选择了「圣塔玛尼吴哥」酒店,环境没得说,据说还是知名度假村酒店设计师操刀设计的,泳池也很不错。唯一的问题是吴哥窟太好玩了,我们没有留太多的时间去感受酒店本身,有点白瞎了这么好的环境,但每天中午和晚上打开房门,房间里特殊的香薰味道扑鼻而来,真的有种可以消除疲惫魔力。后面我们在想应该前面三晚住普通一些的酒店,前期精力也足,好好逛吴哥窟,最后一晚才选这个酒店放松身心恢复状态。

第一天
大家来吴哥窟玩耍都会提前做一些准备工作,比如会发现吴哥窟分为小圈、大圈和外圈三层游览方式,甚至还有推荐直接一步到位包车完事的。经过之前在泰国和越南打摩的和开摩托车旅行的经历来看,在东南亚旅行最完整的交通方式就是骑着辆摩托车,随心所欲的想快想慢。我很想再加上一个最舒服的方式,但女票经过三天在烈日下坐摩托和逛寺庙后发烧了,我反而啥事没有。

因此,我们没有包车逛吴哥窟,而是找到了一家名为「Mr. Tom」的摩托车租赁店铺,还价到了 8 美金一天租了三天摩托。摩托车一早 8 点老板送到了酒店门口,还有半箱油。不过暹粒的踏板摩托车跟我在其他地方骑的还不太一样,在加油站和吴哥窟游客中心停了两次车怎么都打不着火,在当地人的帮助下我才慢慢摸透了点火的方式,原来得必须把脚撑子完全收回,然后捏刹车拧油门,最后按住点火器两秒以上,才能顺利打着火。油价比国内便宜一些,大概二点几升的油,三块多美金。
吴哥窟的门票分为三档,23 美金一天,62 美金十天选三天和 72 美金三十天选七天使用。我们买的是三天票,价格我觉得还行吧,毕竟这么大一片地方,里面的东西确实挺多的,适合慢慢走慢慢看。但柬埔寨本国民不收费啊!查了下是说,吴哥窟是柬埔寨的国家象征和祖先留下的历史遗产,本地人有权自由前往、祭拜或参观自己的历史文化瑰宝。政府不向本国公民收取门票,将其视为一项基础的文化福利,让每个柬埔寨人都能亲近和了解自己的历史。
有点神奇的是,站在吴哥古迹群几大路口和寺庙前的工作人员总是能够精准的区分出游客和当地人,好几次我骑着摩托车经过某些路口时,工作人员都会出来对着我喊「ticket!ticket!」,但为了安全我没有马上刹车停下,而是一般到了某个具体的寺庙门前再给他们查票。
这里点名下国内的一些历史建筑和遗迹,甚至是自然风光景点,越来越恶劣的收费行为导致我现在认为在国内旅行性价比极低,同样的成本出国旅行往往是综合体验更好的选择。甚至最近还看到有人说北京居然是国内众多旅行城市中最实惠的一个,不管是故宫天坛颐和园还是圆明园等等大家耳熟能详的景点,一天门票下来才几十块钱,甚至景山公园眺望故宫这种顶级风光才只要两元。换这个角度去想,北京的旅行资源确实国内无人能敌啊。
买好票后,我们骑着摩托车不到二十分钟就来到了小吴哥城。在 google map 上这个地方就叫「吴哥窟」,一开始我也没整明白这篇区域是怎么命名的,后来才搞清楚我们常说的吴哥窟指的就是地图上这一座名为「吴哥窟」的寺庙,它是吴哥古迹群方圆 400 公里内保存最好的圣殿,以建筑宏伟与浮雕细致闻名于世,是世界上最大的神庙。正因如此,吴哥窟被认为是柬埔寨和高棉民族的重要象征,从 1863 年开始,吴哥窟造型就已经成为柬埔寨国家的标志,被描绘在柬埔寨国旗上。


吴哥窟的正式名字叫「最伟大的毗湿奴路迦」,起初由高棉国王苏利耶跋摩二世于12世纪建设,作为供奉印度教主神毗湿奴的国家神庙,建筑布局象征着印度教神话中的须弥山。随着柬埔寨宗教信仰的变化,佛教逐渐兴起。到了14世纪中叶,吴哥窟已经逐渐转变为佛教寺院,并延续至今,成为融合印度教与佛教文化的标志性古迹。有意思的是,吴哥窟的高棉语「Angkor Wat」用粤语发音后听起来就像是「吴哥窟」,从 17 世纪到 20 世纪初高棉华人以广东人最多,因此「吴哥窟」这个中文名是通过粤语音译而来。
光是吴哥窟这个点位基本上就汇集了 80% 的游客,后面两天我们再去其他寺庙时都只有这个地方零头不到的游客。看完后我反而对吴哥窟这个地方没有太多感觉,一切都修缮得保存得太好太完美了,仿佛生活在这个地方的人民昨天才刚刚离去。如果你想跟我一样,是来看那种失落的遗迹,吴哥窟这个地方可以完全忽略掉,把一天中宝贵的时间留给其他寺庙。

但往吴哥窟顶上爬一段后,会看到了有很多空着的水池,我脑子里马上就浮现出了希腊众神在水池喷泉边酒池肉林的奢靡画面。现在看到这些空着的水池,高度至少得两米,很难想象如果这些水池都蓄满了水那会是一副什么样的画面。
为什么要强调一天中的宝贵时间呢?因为一天里能够相对友好的游览寺庙时间真的不多,日出后到 11 点前,午后 16 点到日落,剩下的时间都不适合在出门闲逛,非常晒非常热,站在太阳下如果不打伞没一会儿就热得不行。这还是雨季的 8 月哦,虽然很晒很热但最高温才三十一二度,五一那会儿看的天气可是四十一二度。从第一天开始我们每天上午准时 12 点左右吃饭,吃好饭后回酒店休息一段时间,到了下午三四点再出门。午后的时间骑着摩托车在吴哥遗迹群里那些被森林包围着的道路上,才能感受到一些雨季的凉爽。

下午我们专门来到了大吴哥城南门停留,准备从南门进入大吴哥城。看到了最为壮观的大吴哥城南门,就在上午的小吴哥城北边一些的位置。我很难形容那天下午亲眼见到大吴哥城南门时的心情,一种神秘的、距离感的和不真实都一股脑的涌出来了,晚上和女票补古墓丽影第一部时在电影里看到的大吴哥城南门画面已经很震撼了,但远不及现场亲眼感受到的氛围。
进入大吴哥城后,我们看的第一个寺庙是巴戎寺,它是一座佛教寺庙,意为「美丽的塔」。有趣的是整个高棉帝国乃至现在的柬埔寨王国经历了从印度教到大乘佛教再到上座部佛教(小乘佛教),我们确实能够在整个吴哥遗址群里看到许多印度教和上座部佛教的寺庙遗址,但大乘佛教有且仅有巴戎寺这一座。同时,它也是整个高棉帝国最后一座国家寺院,整座寺庙里最驰名的是每座佛塔上以阇耶跋摩七世的形象所雕刻的「微笑四面佛像」,又称为「高棉的微笑」,巴戎寺里佛像的神秘微笑成为里柬埔寨著名的地标建筑。
巴戎寺的浮雕壁画共有一千两百米长,生动地刻画了一万一千个人物,描刻吴哥王朝历史以及当时人们的生活情景。虽然浮雕壁画没有吴哥窟保存得那么完美那么精美,但我就是喜欢不起来吴哥窟那种被修饰被完善后的美,总是提不起来兴趣。

巴戎寺出来后骑着摩托调个头,马上就看到了十二塔庙。这个地方完全不在我的规划上,在做前期旅行攻略时也完全没有看到有人在说这个地方,初看到后马上就被吸引了,这十二塔庙有种「废土美学」的味道,很像之前玩的一些解密游戏的某个关卡画面。在景区里的指示牌上中文翻译直接就叫「十二生肖塔」,据说是因为每座塔庙上都雕刻了一种动物,也刚好十二个。至于用途的话,有种说法是用于关押犯人或者类似法院审判的地方,但都没有定论,时间太久了,也没有留下什么记录。
大吴哥城的四个城门方向都有和南门一样的制式和风格,但除了南门外其他几个城门都没能吸引到这么多游客,车流量也远不如南门来得多。我们骑着车从东门出去,来到了下一站「茶胶寺」。周萨神庙是中国援建修复吴哥古迹群的第一个项目,茶胶寺是第二个,22 年 11 月移交给柬埔寨政府,现在开始进行第三个援建修复项目空中宫殿,后面我们也路过参观了,但因为在修复中,未能登顶。
对茶胶寺的印象只剩下巨高的台阶和顶上五座方塔,台阶的高度和长城的台阶高度有得一拼,登顶后风景还可以。遇见了一个大叔,和他简单的聊了几句,问了我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这里美不美之类的问题。茶胶寺整体当初并没有修建完成,只完工了一半,我们可以从中窥探到这些充满「吴哥味道」的寺庙群的建造方式。先用搭积木的方式把一块块石柱按照图纸搭建好结构,最后工匠们才开始精工细琢,雕刻出不同的浮雕形状。
第一天的最后一站我们去了「塔布隆寺」,毫不夸张的说,我认为塔布隆寺就是整个吴哥古迹群最值得去的寺庙,甚至可以专门只为了塔布隆寺来一趟暹粒。榕树就这么穿过残缺的砖石瓦砾,从废墟中长了出来,还越长越高越长越大,大到似乎要把整座塔身都吃下。榕树的枝干就这么随意的缠绕在墙壁上,根须从树干上垂落下来又扎入土地里,把原本要倒塌的残垣断壁反而进行了加固,这种纠结的破败的美,让我大呼过瘾,从未感受过如此震撼人心的建筑艺术。
我们是临近关门时间才进的寺庙,只有我和女票两个人,当时我们还分开逛了,有段时间我的身边只有鸟叫、大树和破败的遗迹,这种感觉依旧很难形容,很不真实。明明这都是一个星球上的事物,但间隔几百年后,当你再看到几百年前的这些建筑时,就有种疏离感,感觉都不是真的,但你触摸上去,它们又都是真实存在了几百年。
我们一直在塔布隆寺逛到了工作人员来清场才离去,决定明天这个时候再来一次。从塔布隆寺出来后天色渐晚,蚊子开始席卷而来,我们在 711 买的一瓶防蚊喷雾正好派上用场,丛林里的蚊子是真的多,我说怎么这些工作人员大热天的依旧是长袖长裤,原来这套配置早已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防蚊秘籍了。
我们晚饭选择了一家名为「Khmer Taste Restaurant」的餐厅,被性价比吸引过去的。刚坐下就发现脚底下冒出来了很多小猫咪,后知后觉原来这里不光便宜又好吃,还有免费的猫咪陪玩,怪不得每到饭点人流量都如此的多。这家饭馆的性价比应该是暹粒第一,各种鲜榨果汁仅需 1 美金,奶昔 1.5 美金,各种套饭也是 2.5 美金左右,我们点的最贵一道菜是一条洞里萨湖烤鱼,仅需 4 美金。
暹粒的夜生活基本集中在酒吧街附近,确实是非常热闹了,但风格上完全不是泰国酒吧街那种意思,我现在反而会比较反感泰国风格的酒吧街,感觉在放大人性中的某些恶来做营销,这样势必会带来一些冲突甚至是黑恶势力的介入。逛了一圈也没啥可玩可看的,倒是可以买点饮料和零食作为第二天路上的补给,早上的时候没有做好准备,去了 711 买了一瓶绿茶就顶着大太阳开始逛了,越喝越难受,后来我们找到了类似的宝矿力味道的当地饮料,解暑利器。
第二天
第二天换了个路线,直接奔着车程五十分钟外的「女王宫」。因为昨天看了好几个类似风格的寺庙,虽然都各具特色,但毕竟买了三天门票,总得换换口味。女王宫一路上的风景对于北方或者从未感受过热带风情的人来说还可以,此外我就算再怎么喜欢骑摩托车,也很难忍受从暹粒市区顶着烈日吃着土骑到三十多公里外的女王宫,毫无乐趣。

但人嘛就是这样,前人的经验未必适合当下最新的情况,每个人的性格、目标和面对的现实都不一样,别人的经验无法直接复制。这一路上也算是感受到了柬埔寨崎岖的基建了,路修得经常是好一段差一段,好的路况能把油门拧满,差的路段三十的速度都不行,全是炮弹坑。开到女王宫门口时,右手拧油门把手已经拧麻了,如果你也要来女王宫除非和我一样就是不听劝,或者极度喜爱骑摩托这种触摸风的感觉,否则还是对自己好一些包个车来吧,这样还能把崩密列给一块去了。
崩密列原本也在今天的规划之中,但逛完女王宫后精力降了一大半,如果要从女王宫去崩密列还得再开五十公里,又是一个多小时的摩托车,如果没人换着骑的话,有点折磨,崩密列就留给下一次再来吧。女王宫因为远离吴哥古迹群核心景区,几乎没啥游客,我们到达时只有一组游客正在被导游带着进去。

女王宫以朱色砂岩构成,充满精致的浮雕,原名“湿婆宫”,三座塔殿正中一座供奉的就是湿婆神,它在高棉语里的本意是「女人的城堡」,这个名字听上去怪怪的。蹭着前面一组游客的导演讲解才明白其中的缘由。女王宫是一座印度教寺庙,建造者是一位学者,寺庙主殿及其周围原本设计了大量的藏经阁用途的建筑用于存储经书典故。至于它为何得名女王宫可能来自于建筑墙面装饰的精致浮雕及建筑规模的小巧,有人也猜测此名得自浮雕上的女神。
女王宫里的建筑上的各种浮雕和塑像非常精美,同时它也是整个吴哥古迹群里少有的无法近距离游览的寺庙,游客在进入主殿区域后,需要按照既定路线绕着三座塔殿游览一圈,女王宫在 20 世纪初被所谓「发现」后,被一个法国人偷了几座神像,几经流转,最终还是被逮捕,把这些偷盗的神像归还了当时的柬埔寨政府,女王宫因祸得福,进入了大家的视野中,引起了当局的兴趣,最终清理后才得以重建天日。
现在网络上存在很多声音,某些西方国家总是爱用是他们「发现」了吴哥古迹,但这些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却说,哪有什么发现,它就在那里。但如果不是因为这些所谓的「发现」,我们可能还要更晚得多才能感受吴哥古迹的震撼,啥事都得辩证的看才是。女王宫的精美程度确实值得来一趟,但还是但还是那句话,太热了,而且确实有点远,如果再让我去一次,不会花时间专门来,小圈和大圈足够了。

女王宫出口的地方有一个「地雷受害者乐队」,看到有游客出来时就会演奏一番柬埔寨高棉音乐,乐律还挺好听的,当时马上就和女票说和我们的宫廷乐有点类似,还有一些印度音乐的转音在其中,但我因为对音乐确实了解很少,只是九年义务教育后流淌在血液中的一些中华文化提醒了我。查了一下资料,发现中国宫廷乐和柬埔寨高棉音乐两者在乐器渊源、音阶律制以及历史交流上有着非常深厚的文化血缘关系。
中国宫廷乐的核心是「宫、商、角、徵、羽」五声音阶,很少使用半音。这类地雷受害者乐队演奏的柬埔寨传统民间或民间仪式音乐,同样大量使用五声音阶。这种没有半音跳跃的旋律线,听起来平和、古朴、流畅,自带一种庄严而绵长的「古典东方韵味」,因此极易让人联想到中国古代的宫廷音乐。
现场看到的乐器几乎都能在中国传统民乐或宫廷乐中找到对应的「近亲」,比如高棉扬琴,用两根竹签敲击、声音清脆空灵的弦乐器,其历史正是由中国扬琴传入中南半岛后演变而来。高棉二胡无论在外形、演奏姿势还是那略带忧伤、幽咽的音色上,都与中国的二胡或高胡极度相似。乐队里船形或排状的木琴,其敲击出的颗粒感与中国古代宫廷乐队中使用的编磬或木制击乐在声响效果上有异曲同工之处。
柬埔寨古称真腊、扶南,与中国的文化交流源远流长。早在汉唐及元代,两国的使臣和民间商贸往来就非常频繁。元代周达观在《真腊风土记》中就曾详细记载过吴哥时期的音乐与习俗。在漫长的历史中,中原地区的音乐元素、乐器构造通过贸易和文化辐射传播到了中南半岛,并与当地的高棉文化融合,最终保留在了这些代代相传的古老乐曲中。那些饱经苦难的音乐家,用残缺的身体在古老的遗迹旁敲击出千年未变的律动。那份空灵、悠远、略带苍凉的乐声,不仅是高棉民族的文化记忆,也是东方古老音乐美学的一次跨越时空的共鸣。
从女王宫出来后时间还早,只有 10 点出头,我们并不打算继续折磨自己去往崩密列而是打道回府,距离中午饭点还有一段时间,安排了「圣剑寺」作为今天上午的最后一个参观点。

圣剑寺是当时的国王为了纪念他的父亲所修建的,之所以被称之为「圣剑」,是当时国王战胜了入侵的占族,也就是古越南南部的占婆王国的入侵而建设的纪念性建筑,本意为「胜利之城」。圣剑寺曾是一个庞大机构的中心,兼具城市、寺庙和佛教大学的功能,拥有近 10 万名官员和仆役,其中包括千名舞者和千名教师。
圣剑寺最漂亮的地方我认为并不是网上所展示的双层圆柱形建筑,虽然确实已经很漂亮了,但我还是不喜欢。推荐大家找到一个窗台,就在圣剑寺主殿的通道旁,窗台坐上去后抬头即可看见两排浮雕佛像,他们是那种残缺破败的美,不惊扰世俗,也没有大开大合的想要表达什么,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等着你去和他们见面。
圣剑寺出来后午饭选了一家风格比较好的餐厅,点了一份蚂蚁芭蕉叶沙拉,味道还挺新奇的,这是我第一次吃蚂蚁。但不知道是哪道菜的原因,吸引来了好多大头苍蝇,本来坐外面想看看风景,最还是换到了室内。回酒店休息了一会儿后,直接骑着摩托再来了一次塔布隆寺,在里面逛了整整一个小时,又是无人的塔布隆寺,太漂亮了。依旧是强烈推荐大家在 17 点左右到达塔布隆寺,可以享受和神庙逃亡一模一样的游戏画面,穿梭在各种大树和塔殿里。
晚饭去了「Try Me Restaurant」,整体价格比昨天去的猫咪餐厅贵了不少,味道没啥区别,怪不得猫咪餐厅人这么多,还是推荐大家都去猫咪餐厅吃饭吧,有猫咪的陪伴吃饭心情大涨啊!
第三天
今天的第驿站先去「癞王台」找 Cambodian Rocks 的封面图浮雕。癞王台之所以叫这个名字纯属 20 世纪初发现它时的视觉误导,当时在癞王台顶部发现了一尊石雕塑像,因年代久远,雕像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青苔和侵蚀痕迹,看上去坑坑洼洼、如同感染了麻风病的皮肤,因此得名。但目前还有另外一部分说法,这尊雕像其实并不是某个国王,而是印度教的死神兼审判之神——阎罗,古代雕像在经历岁月风化、残缺变色后,被后人生产出了「癞王」的误传。
相传癞王台的作用是皇家火葬场,这里的浮雕保存得非常完好,并且也十分精美。如果你对吴哥雕刻艺术感兴趣的话,癞王台一定会满足你对雕刻艺术的渴望之心。而我之所以要把癞王台作为最后一天门票的第一站,也是因为里面的一对浮雕,它被刻在一张名为「Cambodian Rocks」摇滚乐的封面上。
当我第一次把柬埔寨和摇滚乐这两个词联系起来时,脑子里居然没有一点画面,完全想象不出这个充满跌宕起伏的国家和民族居然能有如此前卫的音乐发展史。柬埔寨早 1953 年独立之后,西哈努克亲王本身热爱音乐,鼓励多元文化,金边一度被称作「东方巴黎」,社会氛围开放包容。法国殖民留下香颂唱片,越南战争时期美军电台在东南亚持续播放猫王、影子乐队等摇滚作品,大量西方唱片流入金边青年群体。
1959 年,柬埔寨就已经诞生了第一支摇滚乐队「巴色占空」,以冲浪摇滚为底色,开启本土摇滚的序幕。60 年代中后期场景全面爆发,电台、夜总会、唱片工业蓬勃,电吉他、管风琴、鼓组和高棉传统声乐结合,不是简单翻唱西方,而是发展出独属于柬埔寨的摇滚语言,高亢婉转的高棉式唱腔,叠加迷幻失真吉他、车库摇滚节奏,同时融入本土民间舞曲的律动。而我非常喜欢的这一张「Cambodian Rocks」专辑就浓缩了这段时期柬埔寨摇滚音乐人的精华,各大在线音乐流媒体都有这张专辑,你一定会被这种异域风情的摇滚乐风格所吸引的。
旁边就是群象台,据说是古时的阅兵台,吴哥国王,站在斗象台上作检阅,举行各种公共仪式,马队、车队、军队在广场上走过。群象台的后方就是皇宫,所以群象台也扮演着大臣要觐见国王的朝觐处。在这里可以看到少有立雕同时结合浮雕的作品「战象鼻石柱」,极具特殊性,吴哥国王站在群象台的宫殿上,遥望眼前一字排开的威武战象。
附近还有「空中宫殿」和「巴方寺」,都在相邻不远的地方,走路都可达,甚至从空中宫殿到巴方寺官方开了个墙洞供游客钻过去,还挺有意思的。目前空中宫殿正在修缮中,中国援建的第三个项目,只能在地上绕着看一圈,上不到顶部平台。整体呈暗红色,和女王宫的配色很类似,挺漂亮的。
巴方寺的特色是一条长达 200 米的「空中引桥」,只由石柱支撑的高架参道穿过郁郁葱葱的树林,走到入口处回首望向巴方寺主殿方向极具视觉冲击力。20世纪下半叶因战乱和结构坍塌,巴方寺几乎变成了一堆废墟,援助修复采用「立体拼图法」将其逐块复原,经过整整七年的时间才将其恢复原貌,被称为世界考古史上最大规模的拼图工程。巴方寺可以登顶,同样需要走一条很逗的台阶才能到达。

此外还在这附近发现了整个吴哥古迹中最神秘的寺庙「圣琵丽寺」,它身上有塔布隆寺那种与树木共生的影子在,但独特之处在于它只有一个基座以及上面小小的一个塔庙,剩下基座周围全是寄生在上面的榕树。有一种小时候玩洛克王国巨象森林的感觉,尤其是午后阳光倾斜的洒在整个塔身和大树上时,那种树影婆娑的感觉太美妙了。
上午行程的一大重点是「比粒寺」,同样是一座印度教寺庙。刚停好摩托车,马上就能看见入口处几座高大的砖塔矗立在平台之上,为古代皇族举行火葬仪式的场所,还能看到一些火化遗留的烧焦痕迹。比粒寺共分为三层正方形平台,顶层建有五座塔庙,登顶游览顶层平台时,映入眼帘的除了特殊的暖色调石砖塔庙外就是墙壁上一个个显眼的小洞了,几乎遍布五座塔身。据说这些小洞里原本都被填满了闪闪发光的宝石。
上午的最后一站是「豆蔻寺」,由五座红砖砌成的尖塔由北向南一字排开,共用同一个基座,整体朝向东方。它是吴哥罕见的红砖浮雕建筑,主要祭祀印度教保护神毗湿奴,外观看上去平淡无奇,但在塔身的内部墙壁里可以看到保留下来的精细红砖浮雕,不过也只有这么一处可看的,整体比较小。

今天是景区门票的最后一天,经过两天半的密集游览精力基本上被消耗得差不多了。今天下午我们就在酒店躺着休息了,好好的放松下身心,喝喝可乐游游泳。晚饭饭点我们去逛了逛本地的市场,卖的东西和国内大同小异。夜经济真是丰富,夕阳刚开始暹粒河边就有大量的摊贩已经开始摆上了桌椅,根本不用等到夜幕降临就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
把摩托车还回去时比原本多了半箱油还多了一格,三天摩托包加油 28 美金不到,我觉得非常实惠了,看了下里程表这三天至少骑了有 两百公里,下次再去暹粒准备租一台舒适度更好的摩托车,玩上个七八天,五天四晚还是有些紧张。
跋
最后一天我们从酒店约车去往中国援建的暹粒吴哥窟国际机场,有意思的是居然还是接机的司机小哥,怀疑去哪儿是不是在暹粒的接送机服务只有他。柬埔寨国内航班乘坐的是 ATR72 双螺旋桨小飞机,到金边后再转机飞老挝万象。这是我第一次坐旋螺桨小飞机,还挺有意思的,我们的座位窗外就是 ATR72 那巨大的螺旋桨,转起来很好看。从暹粒到金边是低空飞行,没有跑到平流层上,大概是 7000 米高空,可以很清晰的看到地面上柬埔寨的地理地貌。一直贴着洞里萨湖和边缘飞,可以看到大量的沼泽地和湿地。
这里有个故事,生活在洞里萨湖浮村的越南裔多数历经战乱与世代漂泊,他们既无法返回越南,因为被视为外人或叛国者,也无法获得柬埔寨的合法公民身份,他们本身就来自越南,属于无国籍人士。终年漂泊在 2700 多平方公里的湖面上,不能上岸定居。村落里有水上学校、教堂、商店和警局,世代以捕鱼为生,房屋随水位涨落而移动。随着邻近暹粒的吴哥窟旅游业发展,部分浮村成为观光景点,带来了除捕鱼之外的微薄经济来源,但大多数人的困境依然没有根本改变。
在暹粒的五天四晚完全打破了我对柬埔寨这个国家的刻板印象,就像 24 年国庆去泰国时一样,也是打破了很多先入为主的教条。遇见的一些人都非常友好,就算是游客密集的景区和售票中心也没有粘着你不放的各种推销。物价一开始还觉得挺贵的,不管买点啥小东西都是一美金两美金的,但接下来我们去到老挝后才发现原来暹粒的整体物价水平是如此的舒适,只是默认用美金结算后略感不适罢了。
遗憾当然也是有的,而且还不少,主要是崩密列没去看到,那里是一个更为神秘的地方。同样是据说,在建设吴哥窟时需要试建,崩密列就充当了这个试建的角色,所以会看到很多原本应该有浮雕的墙面光秃秃的啥也没有。目前这里是一座破败、隐秘,未经修缮的寺庙,这座神庙从来没有完工也没有得到彻底修缮,当地政府只在崩密列里复用了当场在其中拍摄电影时搭建的栈道继续开放给游客,周边还有不少越南战争时美国投放下的一些地雷未得到彻底清理。
还是很推荐大家去吴哥窟玩耍都租上一辆摩托车。尤其在吴哥窟景区里,路边经常会冒出独具一格的寺庙遗址,一个大树直接就从遗址上长了出来,或者是一座孤零零的底座突然出现在眼前一块空旷的草地上,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异世界风情。每次从暹粒市区开着摩托车窜梭在被森林围绕的道路上时,不管阳光多么刺眼,天气多么炎热,一股凉意瞬间就包裹全身,看着南城门上那座著名「高棉的微笑」石雕,我也开心的笑了。
让我们在全世界相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