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栋哥位于正镶白旗贡淖尔嘎查的牧场与他同吃同住五天,围绕肉羊流通交易、放牧、育肥、屠宰及奶制品加工开展全流程考察;调研范围延伸至草原特色种植,涵盖向日葵、贝贝瓜、西葫芦、小吊瓜与草原雪菊。我们还在牧场开展了一场由 AI 引导的「星空对谈」,深入探讨栋哥的智慧牧业项目。

和栋哥的认识说来也是有趣。我有一名为卡总的朋友,前段时间找我借了条外套去参加「越山向海」,直到两周前才想起来还没还我。这么一来二去聊了几句,发现他正在帮朋友做一个项目,朋友家里开牧场的。「牧场」二字一出来我瞬间来了兴趣,托卡总问问能不能让我去牧场待几天,拍拍照。

自己一直想通过田野调查的方式深入了解一个地方,和当地人真正的产生一些连接,完整的拍摄一组照片,而不是打卡式的、流水席似的到达一个地方后按下快门拍几张照片就结束了。正好也给团队的小伙伴找一些思路和方向,在具身智能这件事上多找不同的行业去考察,看看有没有可以合作的机会。

原本打算是自行高铁加租车的方式自行前往牧场看看即可,但经过卡总对我的一顿宣传,打动了栋哥,居然可以亲自上门接送且包食宿邀请我到牧场做客几天,还贴切的安排好了四天完整的行程,甚至还有和当地嘎查书记的聚餐讨论。看得我热泪盈眶,好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温情了。

就这样,我背着个包,栋哥来家楼下接我,驶向了四百公里外的正镶白旗大草原。

第一天

栋哥这次来北京除了参加展会和带孩子去秦皇岛过暑假外,另一件重要的事就是签合同,跑销售渠道。栋哥分享说去年的思路是跑商超做批发,今年换个思路做社区做 C 端用户,因此找了个做供应链的小伙伴一同合作,顺带把白旗当地的农牧业产品都引荐到供应链中。我们到了供应链位于顺义的办公室,见到了几位领导,栋哥介绍我的背景和经历时我还在一旁初来乍到,不知所措。

这是个观察如何对接销售渠道十分难得的机会,我赶紧拿出为这次特殊旅行准备的小本子记录下关键信息。栋哥去年自己做了有赞商城,供应链这边也做了一个自己的有赞商城,供应链的 T 总此时提醒栋哥记得把「帮扶」入口加上,一些有帮扶任务的政府机关部门就可以直接通过小程序自行下单了。

「第一次合作准备就先拿我们的羊肉做试点,找一些街道办管辖范围的小区做试点合作,我们先把流程跑顺,把连接关系都搭建好再慢慢放品」,T 总喝了一口茶后慢慢说道。我心里想着居然也能在这种场合下听到如此有模有样的话术,看来互联网圈子里的黑话以及基本上泛化到寻常百姓家了。午饭就在 T 总的办公室里吃了顿便饭,天真的以为真的就是便饭,没想到鲍鱼、醉虾都上来了。不得不说 T 总家的大鲍鱼居然是我吃过最香的,还有焖排骨,更是让我一口一个嘬得停不下来。午饭过后我们正式踏上去往正镶白旗的行程。

刚开始确实都比较拘着,但我确实对牧业兴趣很大,这是我从未涉足过的领域,更别说现在能有一个实实在在开着牧场养着羊的前辈可以随时请教了。和栋哥你一言我一语的互相聊着各自的见闻,我主要介绍近期做的项目和团队小伙伴做的事,向栋哥分享了 AI 和数据的思考,特别是目前具身智能行业的观察,我们就这么聊啊聊,聊到错过了两个服务区,最后搞得十分焦虑,只剩下 1.4km 续航到达了加油站,跑到油表显示屏都黑了,把嫂子都惊得不行,第一次把车开成这个情况。

大概在晚上 19 点半左右到达了白旗镇上,直奔「绿府涮肉」,栋哥介绍说这是白旗最好的涮肉店,羊肉的品质也是最好的。下车后栋哥的两个孩子看到姥姥姥爷就飞奔了过去,我远远的和叔叔阿姨打了招呼,一同走进饭店包间。

饭局中途加入了海平叔和一位蒙古族姐姐。海平叔在白旗做过宾馆、饭馆和洗浴中心,还开过万头羊牧场,最近正在做农业,也是千亩规模。栋哥介绍说,海平叔这人就是喜欢搞大的,脑子活,看过的人经历的事也多,给了他很多指导和帮助,最近在对接供应链的事情,也想把海平叔的产品一起推广。我抓住机会问了海平叔一些之前他在养羊这件事上的细节,叔说之前养了一万头羊,最多的时候雇了六七十人,不过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我们一直聊到了饭局最后,海平叔和蔼可亲的笑容一直在我的脑海中久久不能散去。

栋哥想找一个对接他们在顺义 T 总这边的工作,作为联络人处理销售、物流和售后。如果碰上一些进社区的活动,说两句蒙语唱两句蒙古族歌曲,也能露两手。经海平叔介绍,中途加入饭局的这位蒙古族姐姐叫小乌,也是白旗本地人,之前在大兴区街道办工作,对接过街道办很多进社区、机关大院和政府部门的活动,最近一段时间刚结束在另外一家做羊肉产品企业的工作,正在白旗家中休息。

第二天

在白旗的第一晚住在了镇子里的万朵酒店。白旗说大也不大,但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是第一次来蒙古族为主的地方,还是想看看具体的街貌。第二天一早八点我就下楼往酒店旁边不远处的小河边走去,想看看流淌在草原上的河水是怎样的。但这条小河的水量实在是小,地图上看着还可以现场需要一直走到河道边才能看到一些溪流,周边的生态环境比较一般,没有什么特别的,简单拍了几张照片后重新返回了酒店房间。

嫂子带我们去吃了肉饼早餐,搭配奶茶和蒙古饽饽,开启碳水拉满的早晨。因为第三天会有一次小范围聚餐,嫂子把我们送到了白旗其中一家羊交易市场后开车去采购物资了。栋哥介绍说,去年刚开始养羊时作为新手第一站来的也是交易市场,去观察大家是怎么交易的,怎么谈价格,怎么选羊羔,怎么沟通交流等等,甚至还见到好几个从山西河北过来的牧场老板就住在市场里等着买羊。虽然环境比较差,但想要买到适合自己的羊羔就得在这住上几天,亲自挑羊。


我拿着相机对着交易市场里几个羊圈不停的调整站位,疯狂拍照。等了几分钟后,运羊的车子开始一辆接着一辆来了,简单数了一下,基本上每辆车都能运来多则四五十少则二三十只羊。当地方言我只能听懂 30% 左右,大概听出了一只羊羔卖家想要卖 850 元,买家想要 800 元,交易市场的老板在其中平衡双方的利益,争取达成交易。最后如果能成交,卖家需要给交易市场老板 20 元,买家需要给 10 元,市场老板赚的就是这个钱。观察下来也是如此,基本上整场交易下来市场老板啥活都干,全场最忙。我们看了两场交易,成交了大概 50 只羊。

栋哥的牧场位于贡淖尔嘎查,从白旗出发开车大概四十分钟左右。看着窗外一群群正在吃草的羊和牛,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连绵起伏地和万里无云的蓝天相接在远方,一直往草原深处开了好久,坐在车上有种错觉,越是往草原深处开,我对空间的感知就越弱。恍惚间,好像看到了自己正在眼前的草场上漫无目的的散步,走走停停,跑跑跳跳。

不一会儿,我到达了栋哥位于贡淖尔嘎查的「缘选锡味星空牧场一号养殖基地」。有两排正在投产的羊舍,两排建好但还没运营的羊舍,一座等待资质到位的冷库,一排混合了厨房、宿舍和办公室的平房,以及最重要的 40 亩小草场。更大的 1800 亩草场在嘎查路口附近,去年为了赶羊和收羊,栋哥专门买了一台越野摩托驰骋草场。

初到牧场我看啥都新鲜,羊舍里居然没啥味道,对比十几年前爷爷养的海南东山羊那可真是天差地别。当初我每次去到羊舍总是会被圈里的味道熏得鼻子和眼睛都受不了,而且海南东山羊体型小,全黑的毛色一点都不可爱。反而是内蒙这边的察哈尔羊,羊羔体重就三四十斤了,出栏体重更是高达八九十斤甚至一百多斤,尤其是察哈尔羊头顶上的那一小撮毛,尤其的可爱。

牧场里正在运营的两排羊舍有着各自的作用。一边是刚收来的羊羔,分栏做防疫和治疗,专门服务羔羊和刚来不久的羊群,切断食物和空间上的联系;另外一边是通过检疫或正在育肥的羊群,整体样貌和体型都更好更大一些。牧场每天需要人工配料两次,上午一顿晚上一顿,中间的时间把正在育肥的那群羊赶到 40 亩草地上进行自由采食,晚上再收回来。目前只有嫂子的爸爸和一个长工的大爷两个人主力,嫂子的妈妈主掌后勤,嫂子和栋哥需要跑客户跑各种物流跑各种牧场运营的事情无法长期待在牧场。

最近新到了一批羔羊,大概六十只。又是打针又是喂药的,再加上午后偶尔来的一场雨会打乱下午叔叔和大爷工作,时常会忙到晚上八九点,甚至十一点。我拿着相机穿梭在牧场日常工作的大大小小环节之中,几乎拍下了牧场每一只羊、每一座房子、每一面墙,甚至一看到我一嗅到我味道的就狂吠的那条小黄狗,也给他拍了不少照片。说来也是奇怪,都同吃同住了四五天,不知为何这条小黄狗在我离开时还是汪汪汪的冲我叫个不同,反而是一看到叔叔走过来,尾巴摇得跟牧场不远处的风力发电机的扇叶似的,开心得飞起。

在牧场的吃的一顿饭很硬核,继续就着奶茶泡着蒙古饽饽吃,拿着小刀切着自家牧场养的牛肉,就这么一口奶车一口牛肉的吃得我满脸油光,好不快乐!白旗这边的奶茶更像真正的茶一些,没有那么甜也没有那么咸,就是淡淡的奶香搭配淡淡的茶香,一口下去不会因为过于厚重的口感发腻,我连着喝了三大碗。

午饭后栋哥给我安排了一件宿舍,让我在此休息。躺在干净整洁舒服的床上,微量的天气搭配着轻轻的微风,很快我就迷糊了。可恶的是草原上的生态环境导致苍蝇额外的多,平常家里几乎见不到一只的苍蝇,但那天午后躺在床上的我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每一只落在皮肤上的苍蝇,这种细腻的痒痒感实在是令人难以继续酣睡。挣扎了一会儿后我索性起床整理今天的所见所闻到小本子上,拿起相机,继续去观察牧场的一切。


走出宿舍后,正好看到大爷把另外一排羊舍里的 80 只羊赶到草场上,我追了上去。刚开始羊群只在围栏边转悠,搭配着不远处的小房子和背后草场的景色很是漂亮,我站在围栏前调整占位,来来回回转悠拍了很多照片。羊群不知为何突然受了惊,开始往草场更深处小步快跑,我赶紧打开草场围栏的大门插销也跟着快跑了过去。但我一跑吧羊群继续受惊,它们继续跑,它们一跑我又要接着跑,追了一会儿发现不对劲了,果断停下不追了,慢慢的走过去靠近它们,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在草场上拍了一会儿后,栋哥的两个孩子站在了草场围栏边喊我,「小舅!我们也想赶羊!」。突然被喊小舅居然还有些不好意思,我快步走过去给哥哥和妹妹开了门,并告诉他们要慢慢的靠近羊群,不要大喊大叫奔跑着靠近,要不然羊群会一直在乱跑。但小孩总归是小孩,在旷阔的草地上很容易放飞自我,羊群被吓得东跑西跑,最后居然还被吓回了羊舍。我赶紧让两位小朋友原理羊群,让他们在羊舍出口等我,我进去把羊给赶出来。

和两个小朋友在草场上玩到了傍晚,栋哥和嫂子去牧业局和药店给羊羔买好疫苗和药品后到家了,正在喊哥哥和妹妹回去。此时我回到羊舍后看到了「那青兽医」正在给羊打疫苗,栋哥、大爷和叔叔全都上阵了,有围羊羔的,有给羊画标记的、有打针的。草原天黑得晚,此时已经是晚上 19 点半了,忙完打疫苗后,叔叔和大爷继续开始给羊羔配料,吃今天的最后一顿饭,嫂子也在帮忙拌料。我连忙接过嫂子的铲子,开始体验给羊羔们做饭。我只看出来搅拌的饲料中有玉米粒和某种植物粉,剩下的全然不知,只管低头框框一顿干活,怎么着也得帮帮忙才是。

晚饭吃的土豆牛肉配米饭,我连吃两碗,把一大盆土豆胡萝卜牛肉吃得干干净净,不知道是真的饿了还是阿姨的手艺好,现在想起来后口水又流出来了。晚上栋哥约了个「星空夜谈」,其实我也做了个访谈大纲,想和栋哥聊聊毕业后工作的这几年在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些事,怎么想到要回家开牧场养羊,比较偏个人向。没想到栋哥在我在草场赶羊时已经做好了大纲,想跟我聊聊智慧牧业的事情,一拍即合。

我和栋哥嫂子三人在牧场的办公室里,搭配着栋哥基于飞书机器人做的 Agent「薛宝」开始了这次夜谈。栋哥主要给我分享了他从去年开始正式养羊后观察到这个行业的一些现状,都由什么环节什么人组成,每一个环节的作用和问题是什么,他准备怎么解决。整套方案体系非常完整,最终引导到了他关于智慧牧业这件事里最想要解决的三件事。整场交流下来我能给的建议不算多,我只观察了一两天,牧场是个上下游链路环节比较繁杂,没有特效药,只能以小见大的逐个击破。

牧场的环境比较简单,夜谈到 23 点半我擦拭下身体,简单洗漱后换了身衣服就上床睡觉去了。草原的夜晚是真的安静啊,但一天下来接收到的信息太多,还没等我思考太久就沉沉睡去。

第三天

今天是聚会的一天,我不清楚聚会的理由是啥,只知道嘎查书记也要来。七点半起床后,我和栋哥开车前往不远处的蒙古族二大爷家,想去看他放羊,去他的草场看看。我们到达二大爷家牧场入口后,正好远远的看见二大爷开着小三轮车从草场回来,和大娘打了招呼后就进草场找二大爷去了。栋哥向二大爷介绍了我,想看看他的羊,逛逛他的草场,安排我坐二大爷的三轮车再绕回去看羊了。

二大爷是纯粹的蒙古族人,一直在养羊,孩子是学法律的,应该有几兄弟,他们的草场都是连着的,二大爷跟我说右边的草场是老大的,左边的是老三的,他自己的这片草场一千多亩。我坐在二大爷的电动三轮车往草场里开了几分钟就赶上羊了,二大爷拿着鞭子想趁机逃跑的羊群给拦了下来,好让我拍照。

二大爷的草场挺有特色,不是那种一望无际的平的草场,而是带点山坡的俯视的草场。和二大爷再见后,和栋哥往山坡上走去。栋哥说他之前在上海工作了七八年,环保化工行业,本身行业属性就需要大量的驻场甲方工程实施场所,再加上不想租房,选择在昆山一带买了套房,每天地铁来回通勤三个小时。那会儿他和嫂子有空一打电话就问他啥时候回家,疫情时期因为工作时间比以往相对自由一些,买了东航随心飞,一到周末就飞回家和嫂子过周末,如此操作了大半年。

我们站在二大爷的草场山坡上,望着山下的牛群和我说,在这个期间他也想了很多,尤其是当老大出生后,两岁前基本上没见到几面,时常会一个人在思考这么做这样的生活到底是为了啥,后来毅然决然的从上海回呼市。现在每天看着两个孩子乐呵的生活,他很满意,钱多赚少赚都是赚,但孩子的成长嗖的一下就过去了,他现在对老大哥哥两岁前的画面就没有什么印象。

还聊了高中时他学校里的「蒙汉大战」。蒙古族学生和汉族学生因为一些年轻气盛的事情双方两波人马大打出手,在校园开放日当天当着众多校领导的面,早操结束后在操场的角落里开打了,上课的预备铃响后才趋于平静,这件事因为搞得太大,最后也不了了知。

走出草场后就来到了二大爷家,这是我第一次在蒙古族家里做客,大娘招呼着我们进屋歇着,给我们到了奶茶,还拿来了奶酪和奶块。家里非常干净,奶奶正在拿着手机听蒙语广播,我拍了二大爷家里环境好几张照片。其实从房子的外表完全看不出这是蒙古族的房子,以及彻底放弃游牧生活,人人都定居了,如果不是客厅里的几张蒙语海报根本看不出这是蒙古人家。

我们和二大爷聊着天,问家里的养羊情况。二大爷说每年能卖三四十头羊,几头牛,直接经济收益在大概六七万左右。给牛羊看病二大爷都是自己来,养了这么多年已经摸索出了一套成体系的治病方法。羊和牛都是卖给贩子,通过打电话的方式沟通,要收羊或者卖羊时打个电话就都来了,价格也不是二大爷说了算,有时候能谈拢有时候谈不拢,一切都比较依赖人。和二大爷约好待会 11 点到牧场宰羊,栋哥找二大爷买了只 80 斤的羊,还请二大爷和大娘去帮忙。

回到牧场后不一会儿嘎查书记就来了,带来了和牧场的完整版合作合同,主要是定点扶贫,以高于市场价的方式溢价收羊。这位书记是 5 月份刚到的贡淖尔嘎查,三个月的时间组织了好几场活动,想弄农家乐发展嘎查旅游,但牧民们白天都放牧去了,白天经常不在家,来人后找不到合适的牧民家做客。书记还弄过奶制品培训班,想把嘎查当地的手工奶制品销售出去。我坐着静静地听着书记和栋哥的聊天,时不时的在小本子上记录着关键信息。

栋哥说他下一步准备坐牧场直播,摄像头都已经装好了,就差调试好后开启。书记还说到有其他企业想租用牧场闲置的冷库做食品加工,比如血肠、肉肠和肚包肉。聊着聊着栋哥突然给书记交了个底,因为书记一直在强调牧场溢价不够高,很难打动牧民把羊卖给牧场,栋哥说「牧场就是养烂羊,把羊养大,通过批量化规模化的养殖方式,养大后给冷库,好羊牧民自己留着养就行,存活率也高」。听到这里嫂子推门喊我出去看宰羊,二大爷来了。

二大爷的宰羊方式与以往我所见到的都不同,蒙古族对生命抱有更高的敬意。据说是直接掏了羊的心脏使其不会因为窒息或者放血那么痛苦而死,但我总觉得不管怎么死都挺痛苦的才对。因为和嘎查书记聊天,错过了整套宰羊环节最核心的掏心环节,等从办公室出来时二大爷已经在给羊剥皮了,我看到羊胸腔下有一滩外露的伤口,应该就是从这里掏的心吧。


后续还来了一对儿当地村民夫妻帮忙,叔的媳妇儿是蒙古族人,只会说蒙语,夫妻二人之前都在白旗的一家屠宰场工作,叔负责宰杀,大姨负责处理内脏。有了叔的加入,二大爷宰羊的速度加快了很多,差不多 20 分钟的时间整只羊就剥完皮了,开始破肚处理内脏。大爷和叔叔此时从羊舍里干完上午的活出来帮忙起锅烧水了。此时嫂子的大舅和舅妈两人也驱车赶到,都在搭把手互相帮忙着宰羊。我看着厨房钱空地上忙碌的大家,好像理解了嫂子为啥要组织这么一场聚会,宰这么一只羊。

大概等了一小时左右,二大爷开始调味,只放了盐、白酒和大葱,再给支起的大锅盖上十分钟就好了。我观察到饭桌上除了手抓羊肉外,还有油包肝、血肠、蒙古饽饽和一盘沾大酱吃的大葱萝卜蔬菜拼盘,此时大舅对着我说「我们没有主食,来,吃肉,肉就是我们的主食」。嫂子递给了我一瓶青岛啤酒,大家围绕着嘎查书记天南海北的聊着天,书记也挺有意思,估计是知道大家都恭维较多,周旋地如鱼得水,下午还有工作要做,没有多喝也没有多吃,还挺有意思的。

我起身转向嫂子、阿姨和大娘和小朋友的一桌,和大家也碰了杯,有点看不下去男女分桌吃饭的聚餐,我还是喜欢不管大人小孩男人女人都其乐融融的在一桌子上吃饭的感觉,就算是挤一点也没关系,聚餐嘛要的就是聚一聚。饭局整整持续了两个小时,吃到最后只剩下二大爷、栋哥、叔和我在内的四人,最后嫂子也加入进来,框框开了两瓶青岛啤酒,喝得面不改色,给我惊了一下,心里想着「还得是内蒙的女人无所畏惧啊!」

回到房间躺下后,刚准备睡着,马上就开始下雨了。草原的天气说变就变,先是狂风大作,紧接着马上豆大点的雨滴就砸得屋顶和窗户噼噼啦啦,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身看雨。我把椅子支开放在门口,屋檐太窄,一出门就是如瀑布般的雨水直击脑门。此时突然飞来了一只全身湿透的燕子,慢慢悠悠的降落在窗台边上,我看着它全身湿透还略微有些发抖的样子,突然有了一种冲动,想要开窗托起它,帮她回到羊舍里,回到羊舍屋顶上的巢穴。但我一开窗它就飞走了,居然东飞一下西飞一下,也能对准了羊舍窗口飞了进去,我还担心会被瓢泼的雨水拍到草地上。

雨一直到下午 17 点半左右才停,叔叔和大爷抓住停雨的间隙马上穿好衣服接着去羊舍干活了。雨后的草原夕阳景色是真的美啊,我拿着相机一直绕着牧场周围拍照,对着天空拍,对着草地拍,对着远处的山坡拍。远远的又在草场上看到羊群了,赶紧小步快跑进入草场,对着羊和牛一顿构图一顿拍,心里想着「刚才下大雨时,羊和牛不需要躲雨吗?」。好巧不巧,此时又感受到了雨滴落在头上,我刚跑回房间第二场雨就下起来了,比第一场雨来势更凶猛一些。

一直到晚上 19 点,雨才彻底停了。嫂子提醒我们外面有彩虹,拿起相机就往外冲,第一次在草原上看到彩虹,好近,好像就在牧场不远处的山坡上。中午是手抓羊肉,晚上是羊头汤面,我和栋哥一家围坐在一起,阿姨做的饭真香,我又是框框干了两大碗汤面。因为两场大雨打乱了原本下午的牧场工作节奏,大爷和叔叔一直在忙着配料和拌料,临近 22 点还在忙着最后一次喂食,我也上手帮忙给小羊们送食。仔细想想把自己亲手喂大的小羊卖给别人或者宰了吃了,这种事还挺不容易的。

下了两场雨后气温变低了,牧场的深井水更是冷得刺骨,今天还是不能洗澡,继续拿毛巾擦拭身体简单的洗漱后就躺下了,牧场的夜晚实在是静得让人无法思考,只想让时间快些走,期待新的一天到来。

第四天

今天的主要安排是考察当地各种农牧业,早上 8 点嫂子和栋哥开车带我重新来到了一家白旗养牛场,配套的还有生物有机肥厂,是白旗甚至内蒙当地的龙头企业。我们先看了生物有机肥厂,刚好对应的 L 总在办公室,领着我们逛了一圈厂房。我一直以为这种生物有机肥是各自生物粪便,比如牛粪羊粪之类的发酵而成,没想到 L 总说他们只收羊毛碎,通过加入微生物让羊毛碎发热到七十度,配合一些其他的辅料最终才能形成有机肥。一年产量不算大,有七八千斤,最远卖到云南。

至于牛粪那肯定是要不得,利用率太低,羊粪的话还有些价值。听到这里,栋哥灵敏的和 L 总确定了今年的羊粪直接卖给他。第一次见识到用羊毛碎来做的肥料,之前一直以为羊毛只能做衣服,没想到还能有这种用途。

草原的牛棚比羊棚宽度更大,食槽更深,过道也更宽,还挺干净的。我们遇见了一个来自湖北的 Z 叔,是牛场老板的表哥,目前整个牛场规模 80 头牛,全靠 Z 叔一个人饲养,5000 元一个月工资。一天需要给牛喂两顿饭,上午一顿下午一顿,有铲车和自动搅拌机配合作业,Z 叔每次喂食前需要把玉米面、草料和辅料用铲车按照一定比例都倒进搅拌机里,然后再从搅拌机里通过传送带运到喂食车里,最后开车喂食车去牛棚,一路开过去,喂食车的两边就匀速的出食。这流程比喂羊方便多了,也不累,一个人可以管 80 头牛。

接下来到了「额尔敦」,主要是屠宰场和冷库,负责屠宰白旗附近甚至临近几个省的牛羊肉,栋哥家的牧场每年出栏的羊也都送到这里进行屠宰分割再运往其他地方。我们走到了额尔敦二楼,透过玻璃窗远观了羊肉分割流水线,一整只剥好皮的羊从最右边运送来到流水线旁,再到最左边就变成了一箱箱进冷库的包装箱,流水线上每个环节两位工人,用着极其熟练的刀法和手法,三下五除二就切割好了自己负责这一块肉。

额尔敦拿下了国标和欧标的质量标准,可以把牛羊肉出口国内外,并且在呼市有十几家线下门店,全国剩下其他省份也都有门店,专做牛羊头涮肉火锅,在内蒙省内十分出名。但我总感觉屠宰厂的生意模式很难赚钱,栋哥说一斤羊肉卷才赚 1 元钱加工费,我看宣传图最多的产物加工费也才三四元,还是想不太明白这个加工模式到底挣不挣钱。

额尔敦出来后,嫂子叫上了她的表弟和我们一同吃了午饭,去了白旗的「蒙古大帐」饭馆。嫂子表弟叫小 Y,也是软件工程专业,之前在北京做过不到一年的开发,后来就回白旗做了一名警察,直到现在。我和小 Y 聊着各自在计算机这个行业里的一些趣闻,饭桌上的菜上得一盘比一盘大,眼瞅着桌子就要放不下了。

白旗这边光污染很小,本身也有一个射电天文台,小 Y 工作空闲时间也喜欢拍照,警察开着车钻到草原某个伸手不见五指的角落里拍银河。我接过小 Y 的手机,翻看着他在白旗拍的各种照片,眼睛里全是羡慕的眼神。小 Y 说天气特别好的时候,银河真的就是肉眼可见,相机甚至手机随便一拍,就能拍下银河全貌。我酸得赶紧喝了口茶水,用茶水的碱性中和了下内心的酸。

午饭吃好后,我们驱车去海平叔的农田。海平叔所在的星耀镇永明村正是小 Y 奶奶老家,他还打电活给奶奶仔细确认了下这棵树这个路口时是不是老宅位置。海平叔先带我们看了他的几百亩的向日葵,管理这么大的向日葵居然也只需要 2 个人,每天定点定时放水,水费约等于没有,电费会有些支出,但也不大。每年向日葵结籽后,葵花籽卖了可以榨油,剩下的花饼和秸秆可以搅碎了喂牛,几乎没有费料。


向日葵田旁边就是贝贝瓜田,放眼望去也是几百亩绿油油的画面。我觉得这个贝贝瓜看着很像小南瓜,海平叔说这个瓜可以放一年,瓜皮很厚,不会坏。我拿过一个贝贝瓜感受了下,果然很坚硬。距离贝贝瓜不远处就是西葫芦,在草原上种西葫芦还是第一次见,依旧是百亩级别的田地,西葫芦这边因为长得快,雇佣的工人比较多,还有在等着发货的泡沫箱子堆积在旁边。海平叔指着一个西葫芦跟我说「这个有六两,下午晚些时候就可以摘了,那会儿可以有 8 两」。

这些草原农作物最怕的就是冰雹,一场冰雹下来,说句难听的话,很有可能今年白干了,全给砸没了。但草原上留给农作物生长的时间也就七八个月,最多两茬就结束了,想要种更多的东西时间上不允许。在车上我们聊着天,就到了草原上另外一个特色农产品——小吊瓜生产基地。


草原上种西瓜这比种西葫芦更神奇,最神奇还是这西瓜还是吊着绳种的,一根绳只能出一个瓜,一个瓜也就三四斤,工人们正在一箱箱的打包中,产量还挺大。西瓜在海南农田里很常见,但吊着种的西瓜那就没见过了,我拿着相机对着好几个准备收割的小吊瓜来来回回的找角度拍照。小吊瓜根本不愁卖,甚至都不是按斤卖的,10 元一个,不要拉倒,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

最后我们来到了查干宝恩本村的草原雪菊基地,去年才建好的厂,村支书直接持股合作。厂子里的工人都是本村的村民,雪菊田地里同样是一眼望不不到头,都是在弯腰采摘雪菊的本村人。雪菊在拼多多上有销售渠道,一罐雪菊 15 元,一大袋雪菊茶包 20 元。嫂子买了一大箱雪菊,也想着帮忙给雪菊加入到供应链中进行售卖。


我走到雪菊田地里,和几个大娘大叔聊起了天,他们一天想干多久干多久,累了就走两步路回家休息,休息好了继续来摘雪菊。我也帮忙尝试摘了几朵雪菊,稍微熟悉了一些降低防备后,我才拿出相机拍了照片,拍到了我最喜欢的一张,我把它命名为「给你最好的」。

晚饭选在了白旗的烤串 KTV,刚开始给我听愣了,还能边唱歌边吃烤串?到了饭馆后才发现原来就在第一天晚饭绿府涮肉的旁边,本身是一个 KTV,可以点烤串吃。中途来了一个栋哥的朋友 W 哥,也是养羊大户,养了很多年,但最近不养羊了好像去和别人合伙开其他厂去了。像我们透露出白旗这边养羊的体量还是太小了,河北唐县一个厂子就能养 30 万只羊,山东的家庭牧场平均八千到一万只,纯育肥,不自由采食。屠宰厂的生意只要一天能宰五六千只就有利润。

W 哥正在谋划启动一家全新的养羊服务公司,提供羊苗、兽医团队、饲料和收羊全流程全体系服务,专门服务不会羊但想养的人群,提供养苗,提供解决防疫问题的兽医团队,驻场解决所有疫病问题,提供比市场价更低的饲料,并且出栏后还提供全部收羊服务。赚钱的地方也很简单,因为是纯育肥思路,需要大量采购饲料,虽然已经是饲料厂直供,但依旧有赚头。

晚饭过后,已经晚上 20 点多了,和 W 哥告别后,嫂子驱车带我来到了今天的最后一个目的地——白旗奶香飘食品厂。是一家从 04 年开始由当地蒙古族女企业家 A 姐创立的奶制品厂,目前在白旗有两家分公司。在几个嘎查有奶站,每天需要去奶站收奶运回来,方便第二天奶制品加工。我接过 A 姐递过来的奶糖,剥开糖纸后送进了嘴里,马上就被奶香席卷口腔,心情瞬间就愉悦了起来。

我看着会议室里满墙的荣誉证书,对 A 姐的敬意越来越高,做一家跨越了二十多年的企业很不容易,作为一名女企业家更是不容易。厂里还有专门的一间实验室,每一批次的奶制品出厂后都需要在实验室里做成分分析和备案,贴上检验通过的标签后才能交到消费者手中。栋哥向 A 姐介绍我时,重点强调了小翁对摄影很厉害,多给奶制品宣传。但 A 姐听成了我的设计很厉害,话里话外想把最新的产品包装设计交给我做,一时不知是好,嫂子赶忙打圆场「小翁你能做吗?不能做要跟姐说」。

在回酒店的路上,我感叹白旗的广告公司水平还是差一些,栋哥说「什么叫差一些,就没有广告公司,设计资源非常匮乏,如果会用 AI 的话,AI 随便做的都比这些人做的好」。我望着车窗外的白旗镇上的街道景色,思绪不知道飞向何处了。今晚住回了万朵酒店,终于可以洗澡了!我洗了两遍头,擦了两遍沐浴露,清爽的躺在了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第五天

今天是返程北京的日子。起床后嫂子继续带我们去吃了肉饼奶茶和蒙古饽饽,还给我额外买了一大袋饽饽,说是让我带回家给女朋友尝尝。来到了额尔敦装上了三箱共达一千三百三十三串羊肉串的泡沫箱,再加上昨天在海平叔农田里拿的一堆西葫芦、贝贝瓜和雪菊,整辆车塞得满满的回了牧场。路上还接上了小乌姐姐,她也要跟我们一块回北京,去看看作为联络人这件事具体要做什么。

回到牧场后,看到了正在剪羊毛的两个大哥,他们一天能剪 120 只羊毛,但牧场有三四百只羊,得剪三四天,就在牧场宿舍打了地铺住了下来。剃下来的羊毛他们也收,但价格不高,一斤才 1.5 元收,嫂子打了电话问了人,真正的市场价是一斤 4.5 元,这里面倒手就翻了快三倍的价格,嫂子果断拒绝了收购邀请。不过羊毛也分是否为细羊毛,细羊毛才有收购的价值,粗羊毛虽然也有价值,但不算高。

我们在牧场简单收拾一波后就出发了。从北京到牧场走的是张家口,从牧场到北京走的是蓝旗,相当于去和回可以合并起一个圈。但蓝旗这边都是国道,大货车比较多,路况也不太好,山路很陡,速度拉不起来。到了琉璃庙镇进京检查站已经是晚上 18 点了,重新回到 T 总在顺义的办公室 19 点过了。

这回和 T 总再见面就熟悉很多了,没想到 T 总从 06 年开始在买手机,只做联想手机,那时候手机的利润很大,确实赚了一波钱,但到了 12 年利润就不高了,放弃了这个行业。T 总说当年他们什么手机都见过,二哥大、纯透明的和各种折叠屏都见过了,而且电子产品一定是先军工再公众,很多东西对他来说根本就没啥新意。

聊着聊着栋哥还像 T 总介绍了他的智慧牧业要做的事,此时 T 总媳妇儿也加入了我的聊天,T 嫂是做医美行业的,听完栋哥对智慧牧业的计划后直接说「我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东西,但我能够从刚才的对话中看到你眼睛里有光,去做你喜欢的事吧」。T 嫂这几句话说完,感觉拔高了好几层。气氛也渲染到这了,大家各自表达着对 AI 的看法和理解,我默默不说话,观察着大家对 AI 的看法。

原定和卡总的晚饭在 19 点半左右,现在已经快 20 点了,栋哥赶忙和 T 总结束了聊天,驱车 140km/h 赶到顺义祥云小镇,最终在 20 点半的时间到达了饭馆。此时卡总和他们的另外一位同学老白已经久侯多时,卡总见到我打趣说,「怎么?不认识我了」,作为一名 I 人,我有义务要保持不冷不热的态度,避免失态(不是

卡总和老白正在给栋哥做智慧牧业的平台,我听着他们对这件事的规划感觉成功概率非常大,栋哥和嫂子真金白银的出钱,每周最少两个小时的兼职时间做开发,按照目前的薪资水平折算付费,签协议。每个月都出一个版本,争取今年年底做完第一个可对外的版本,明年进行小范围宣传。嫂子此时举手表达了自己了看法,强烈建议第一版就加上对蒙语的显示支持。

饭局到了晚上 22 点多,栋哥驱车送我们回了家,下车后嫂子还给我整了好多伴手礼拿回家。我这人嘴笨,心里想了很多想要表达的东西嘴上却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儿的感谢嫂子感谢栋哥这几天的安排,非常完美非常舒服非常喜欢。

这一趟田野调查旅行打破了以往我对旅行的传统认识,不再是到了一个地方打卡就结束,而是要和当地人产生连接。几天过去了,现在回想起来的除了草原风光外,就是二大爷那淳朴的笑容,叔叔头上那顶始终歪着戴的帽子,两个小朋友那淳朴天真的笑容,以及那条一见到我就汪汪汪的小黄狗。真是气人啊,凌晨四五点不敢出门上厕所,担心汪汪汪的声音吵到其他人睡觉,好在还有一瓶没喝完的罐装红牛饮料瓶,将就解决了。

命运这只大手总是那么神奇,8 月初时我正在读彼得海勒斯的《寻路中国》,他就是在北京八达岭三岔村这个地方住了两年,和当地村民发生了很多有趣的故事,见证了这个村子从纯农业转向依托长城观光的旅游业变化,读起来很有画面。读完后我就在想有没有类似的机会可以让我也短暂的尝试进行一次参与到当地人日常生活中的机会,去记录去产生连接。所以我一听到卡总说他正在帮朋友做一个项目,家里是开牧场的,马上就来了兴趣,果断让卡总帮我牵线搭桥,这才认识了栋哥一家。我又一种预感,后面还会和栋哥发生了一些更有趣的事情。

这次我主打的就是田野调查并且时间充裕,还有栋哥这个当地人老司机带路,自己的胆子大了很多。碰见想要拍摄的画面先是和大娘大爷打个招呼,问问是不是本地人,一天做工多久等等之类的问题,你一句我一句慢慢的褪下了防备,我甚至还会搭把手帮帮忙,此时再举起相机时往往会获得更有意思的画面。

在牧场的这几天,栋哥的两个孩子给我换了好几茬名字,叔叔哥哥小舅都叫了,不管他们叫我啥都乐呵呵的回答着,因为我知道等他们长大了脑子里会对这几天有个模糊的印象。小时候有位从海南来的叔叔和他们在牧场同吃同住了几天,叔叔每天都拿着相机到处拍照,小黄狗一看到他就汪汪的一直叫,但小白猫很喜欢叔叔,经常吃饭的时候靠着叔叔就睡着了。叔叔经常让我和妹妹玩他的相机,我眯着眼从相机的一个洞里看到了妹妹笑脸,牙都要掉完了,和我当初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