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尾声去了一趟济州岛,花了 9 天 8 晚的时间走了 10 条共计 171 公里的偶来小路。虽然我生于海岛,但依旧沉迷于济州岛独特的火山熔岩海岸线风光,路过的每一个海滩我都专门停留了一段时间好好的去感受了,那种独自一人穿梭在村庄里,海边栈道和山顶的感,以及济州岛的「三无」文化,即无小偷、无乞丐、无大门,一直让我在回来的这几天时间里反复品味。

序

从 9 月初从东南亚旅行回来后,一直待在家里没怎么出门,迭代自己的几个产品,已经又在开发新的产品,还在忙活创业的事,基本上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框框一顿干到晚上 24 点。在家里时间里,除了前面几天旅行刚结束后有很多产生于路上的想法要去实现外,经常一周后就恢复好了,开始构思去下一趟旅行去哪里看看,找个地方去放空自己。

但那会儿叠加上中秋国庆共计 13 天的假期哪哪都是人,不出门变相省心还省钱。但人嘛,总归是要晒晒太阳的,闲暇之余我一直在看去哪里找个有特色的地方转转,看到了从北京出发往返济州岛的机票只要 966 元的价格后有了方向。济州岛在我的印象中就是海边加咖啡,逛各种漂亮的海滩,去各种好看的咖啡馆,然后再买点东西,也就如此了,好几次旅行目的地的选择都没有把济州岛放在考虑范围内,但架不住它是国庆节假期末尾最便宜的目的地了,最终也就选择了去济州岛散散心。

在决定去济州岛旅行后,我在思考是去骑车还是徒步,在济州岛的这两种活动都是我非常喜欢的。带车主要是交通转场过于麻烦,前几年花了四千块买了个装车包,却只用了一次,因为交通过程实在是麻烦而屡次冒出骑车旅行的想法时都被按灭。徒步是因为我喜欢一个人独自在路上、在树林里、在海边、在山里一直走的感觉,我可以通过持续不断的行走让自己的身体产生木纳,从而让自己去思考去专注去感受。翻来覆去,最终决定还是去徒步吧。

济州岛的徒步一开始并不是直接冒出来的,而是在寻找济州岛除了逛海滩与喝咖啡外还有没有其他的体验时发现了「偶来小路」这个东西。仔细研究后发现偶来小路背后的历史故事非常耐人寻味,以至于我最终走了几条线后脑子里居然冒出「不然我也回家给海南弄一条徒步路线吧!」的想法,后知后觉偶来小路给人的影响是巨大的,全方位的感受后是有回响的。

这条长达 437 公里共 27 条路线的偶来小路官方名称叫「Olle Trail」,偶来/Olle 指的是家门外连接村道的那段弯弯曲曲的小巷,基本上每一条偶来小路都会穿过居民区,可以非常明显的看到道路两旁民居的围墙甚至房子本身就是用火山岩堆砌而成的。我觉得中文的「偶来小路」翻译得极其精准,通过小路这两个字完美的刻画出了我们只是走在当地人日常也会走的路上,去感受当地的风土人情。

偶来小路的创始人徐明淑女士 2006 年前后,刚好在她 50 岁时因工作极度倦怠而辞去记者职务,前往西班牙走了长达 800 公里的圣地亚哥朝圣之路。她在行走中获得内心的平静与救赎,于是萌生了一个想法「为什么不能把家乡济州岛那些被人遗忘的乡间小路连接起来,让人们用脚步去发现济州的美?」。

在 07 年 9 月偶来小路的第一条路线从始兴小学到广峙其海边正式对外开放,也就是偶来小路 1 号线,这一条偶来小路其部分区间也重合于朝鲜时代济州牧使进行「耽罗巡历」的传统路线,算是和历史打了个招呼吧。除了 1 号线,还有其他集中在南部的几条线,穿过了不少发生在济州岛上的历史事件,比如日占时期建设的机场和高架炮建筑遗迹以及「济州四三事件」,看着四三事件两个活埋的大坑很是震撼,人类总是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自相残杀,脱离了动物性,暴露出了人性无比恐怖的一面。

济州岛作为发达国家下的一个对于中国大陆公民免签旅行目的地,我还是主打一个富国穷游的思路全程住青旅。分为南北两个方向,济州市区选择了「农代实验室」三晚十二人间和西归浦市区的「背包客之家」五晚四人间,价格都在一百人民币出头。农代实验室的环境最好,虽然是十二人间,但硬件条件是真好啊!很有上海背包十年的味道在,反观我抱有极大预期的西归浦的背包客之家的四人间条件就差了不少。

首先是床品不行,虽然确实整洁吧,但就是没有农代的观感更好。其次厕所在房间里,如果碰上干净整洁的舍友还行,否则太要命了。我在背包客之家第一次前台给我办错房型了,搞成了六人间,一进去就一股味儿。农代的厕所和洗浴在一起,在房间外共用的,十分整洁也干净亮堂。最后是背包客之家洗衣服也太贵了,洗一次一万韩元,农代只要三千,第一次感受到洗衣服原来还是件有成本的事。如果还有下次我选择全程农代实验室搞定。

偶来小路

我给济州岛安排了 9 天的时间,原本想的是走满 100km 拿个认证,也看了好多 up 主的视频,看看大家走下来这 100km 的难度感受如何,再加上自己确实是没有尝试过一段时间范围内这么长时间的徒步距离,心理非常没谱。虽然每次旅行在外一天下来都能走个差不多十几公里,但这也仅仅是一两天罢了。再加上之前确实一直在玩越野跑,但都只有几十公里,最长的一次是 24 年的崇礼 168 跑的 55km 组别。当初这 55km 我半走半跑下来用了足足 9 个小时,累得够呛,那场比赛结束后我基本上就半退坑了,后面只有和朋友一起去山里走走跑跑,但都没有超过 20km。自己想要在济州岛走下来这 100km 对我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挑战。

济州岛的住宿分为了北部的济州市区和南部的西归浦市区两块,终点放在南部,所以选线路上北部最多三条。落地到济州岛是当地时间早上六点多,特意选的这个时间就是为了顺便走下一条线。除了这个特殊的安排外,剩下的线路安排基本上就是隔一天东西两个方向的路线交叉着来。汉拿山原计划安排在中间的某一天去爬,但可惜刚好那一天下大雨,幸亏改道去走了 10 号线,要不然在汉拿山上进退两难,甚至有失温的风险。

我没有专门带任何的徒步装备,就是普通的鞋普通的衣服和普通的斜挎包,没有为此增加额外的任何装备,都是老伙计。但这么一套下来在第三天的时候就难受了,主要是真的晒,至少需要一顶渔夫帽以及一双更好的鞋。到了第三天我的脚后跟因为长时间走路磨出了茧子,现在差不多一周过去了还是没消除,当时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碰到脚后跟时有股自下而上的酸爽袭来。

说到鞋,济州岛的卖鞋市场是真火爆,我原本是不缺鞋的,但因为越走脚越不舒服后逐渐的也萌生出了要不然也买一双的想法。基本上每家店铺都有折扣和退税,算下来如果不等双十一 618,是可以直接入手的。我看上了一双 Norda 越野跑鞋和 Danner 的徒步鞋,但一对比马上到来的双十一国内价格其实比店里还便宜几十,也就作罢了。

在这趟旅行出门前还纠结了很久是否还带上相机,今年换了 iPhone 18 Pro 正在兴头上。我很喜欢 18 Pro 的金色影调加胶片颗粒质感,再把 EV 降一档,控制在 1200w 像素输出,随手一拍的照片质感深得我心。但今天修完 RX1r3 的片子后才感觉原来差距这么大,相机的质感还是更好一些,又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偶来小路和国内的一些徒步路线一样都有方向标记,偶来小路是蓝橙色的两条丝带,蓝色代表着济州的海,橙色代表着济州的柑橘。说到柑橘,大家来济州岛一定要去便利店买几瓶柑橘汁喝喝,和北冰洋桔汁味道有点类似,但口感更浓郁,唯一的缺点一瓶需要 15 元,但就算如此我依旧觉得比漫山遍野的咖啡馆里卖的咖啡好喝。甚至有一种错觉,韩国人爱喝美式大概率是因为其他种类的咖啡太甜了,双倍甚至三倍糖浆,喝到底部几口时难受坏了。

除了蓝橙色丝带外还有蓝橙色的箭头,蓝色箭头代表正穿路线从起点到终点,橙色箭头代表反穿路线从终点到起点。此外还有上一代的油漆路标,通过蓝橙色油漆绘制箭头在墙壁或者地面上,起终点有蓝色的小铁马,在马头的位置可以盖章。我舍不得花 100 元人民币专门买所谓的徒步护照去盖章,但我走完的每一条线都给小马拍了照,也算是变相盖章了,立省 100 元,甚至你自己带个更好看的本去盖章都没问题。

但就算如此我还是觉得路标不清晰,粗估下来我大概走错了十几次,走到最后一条线了还要经常掏出手机看地图,在北京习惯了山里的各种清晰明确的路标,吃太好了出去还不适应了。关于地图的话,官方有 Olle Pass 这个一站式 app,可以在里面看到所有的偶来小路轨迹和各种活动,但官方 app 还做的这么烂,每次打开这个 app 都要被开屏图硬控五六秒,到后面我只用 Naver Map 来看了,它也有每一条偶来小路的轨迹,不用搜索,直接放大到街道级别,蓝色虚线就是偶来小路的轨迹。

18 号线

18 号线是距离青旅最近的一条线。从机场出关后公交车达到青旅放好包,河边不远处的「金万德纪念馆」就是 18 号线的起点,开始走线时正好 7 点,迎着早晨的阳光,除了鸽子外一个人都没有。

金万德纪念馆是为了纪念当年的朝鲜医女之首「金万德」的事迹。她从小失去母亲,无依无靠,被寄养在教坊成为了一位妓生。朝鲜的妓生和日本的艺妓基本类似,属于艺人行业。但她从不认为自己是妓生,向当时政府请求从妓籍中除名。官府怜悯她的身世将其从妓籍中除名,恢复良民的身份。之后她发挥经商的才华,从商几十年而成为知名的富商。随后济州岛遇了饥荒,她散尽钱财救助当地百姓,济州牧官把她的事迹上报给朝廷,她借此提出想要去汉阳面见君主,爬目前位于朝鲜境内的金刚山。

入宫后,当时的朝鲜君王任命她为内医院医女,且为医女之首,随后在汉阳的一段时间进行了各种参观游览,快六十岁了才终于在金刚山上看到了佛像。后人就把金万德生平的这些事迹整理成了一个纪念馆,学习金万德的勤俭节约精神、分享精神、开拓改革开放的精神,最重要的是她的领导力和经营哲学,很符合印象中济州人民坚韧不拔、自给自足的形象。

纪念馆过后就来到一个小港口,这里五颜六色的石墩搭配清晨港口里懒洋洋的船只,整体画面给人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在开始爬第一个小山「沙罗峰」之前看到了加油站里有一家 CU 便利店,赶忙买了一个饭团卷作为早饭。沙罗峰需要爬 100 米,对于一晚上没睡的我来说有点累,迷迷瞪瞪的爬完迷迷瞪瞪的下山了。


下了沙罗峰就开始走海岸线了,18 号线的海岸线汇聚了济州岛上绝大部份的海岸景观特色,很适合下了飞机后的第一条线。18 号线中途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石塔,上面画了一个微笑的笑脸,远远看过去很像 💩 这个表情符号。临近终点的时候还有几个大的石塔,和我们藏区的玛尼堆有点类似,都是通过石头堆砌成石塔来祈福,但根落在了萨满教对自然力量的崇拜上。

终点是一个偶来小路官方服务站,奶奶很热情的招呼我进去了,这是我参观的第一家服务站,很开心的逛了一圈,好多想买的,但看到价格后手又缩了回来,最终买了个蓝色小马冰箱贴和宣传册,坐车回了青旅。18 号线比较长,第一天走线就给我干到了 21 公里。前面很困,在首都机场坐了整整两个小时,凌晨两点多起飞,在飞机上睡不踏实,再加上多了一小时的时差,基本上没怎么合眼。这个状态持续到午后才恢复过来。


今天真的超困,感觉自己以后完全没有精力熬完一整个大夜了,尤其是这种熬大夜后还要继续徒步的活动是真的干不来一点,导致我结束徒步后回到市区在东门市场逛的心情都没有,找了家吃鲍鱼海鲜面的店铺花了一万韩元嗦碗面暖了暖胃,回到青旅就感觉去洗澡躺床上休息了。在等衣服烘干的过程中,想着躺一会儿咪一下,睁眼直接一小时过去了。

说到这个洗衣服啊也是有门道的。我一直以为是免费洗衣,办理入住的时候包括我拿衣服去洗时,没有任何人在任何地方告诉我洗衣收费,心里想着这青旅还挺好。洗衣服只需要 33 分钟,但因为没有地方晾得继续洪干,还需要额外的 55 分钟,我眯了一会儿起床后去洗衣房拿衣服发现根本没有我的衣服,找了半天最后问前台才被告知衣服被拿到前台了。领取衣服时告诉我洗衣服需要交三千韩元,我有点生气了,三千韩元是小钱,但浪费了我两个小时最后拿到的衣服还是湿的就有点不爽。

1-1 号线

从第二天开始每天都是早上七点半起床,洗漱收拾一下简单吃个早餐再走去公交站等公交车,怎么也得差不多八点半才能出发。今天去的是牛岛,天气很好,万里无云,非常晒。第一天帽子放在背包里没拿出来,整个背包寄存在了青旅,第一天就给我晒得有点难受,睁不开眼。后面戴上了帽子,前面的脸是没问题了,但后面的脖子还是烤得难受,多次产生过再买一顶宽檐遮阳帽的想法。


牛岛没必要抢某个时间段,随时起床随时来即可,半小时一班船到了就上,票价不贵仅需一万一韩元,但去往牛岛的时间交通太长。从济州市区出发得将近一小时四十多分钟,因为不是始发站且还卡在国庆节最后一天,我猜测好多人是等着坐晚上的飞机回国,导致我站了足足一个小时才有位置坐下,还没开始就上强度。这里建议还是先转去机场始发站保证有位置再去牛岛吧,要不然就只剩下打车这一条路了。

去往牛岛的船程只有十五分钟左右,但从上船到下船需要差不多四十分钟的时间,天气好的时候可以从前进方向的左侧看到远处的汉拿山。牛岛有两个港口,对于上岛的游客来说无所谓哪个港口下船,但如果你像我一样是专门来牛岛走偶来小路 1-1 号线的话,一定要记得牛岛有两个港口,不要像我一样看到港口就以为结束了,提前按了表,上船后坐下看轨迹才反应过来,真是太好笑了。


牛岛一下船就看到大量用中文喊话一万韩元租车的小贩,有点梦回国内某些景区,一开始有些失意。但远离港口后很快就看到了在岸边不远处正在工作的「海女」,我远远的看到她们上浮然后又下去,接着再上浮换气继续下浅,漂浮在海面上的一朵朵橙色的浮标代表着下面就有一位正在工作的海女。了解到海女这个职业是去年在奈飞上看的韩剧《苦尽甘来遇见你》,差不多也是从那时起种下了想要去感受济州岛质朴的一面。

午饭我选择了在便利店吃饭团和蟹棒,每次来日韩我最喜欢吃的食物就是去便利店买各种饭团和便当,我觉得极其美味,百吃不腻。这次新开拓了蟹棒这个好东西,味道更是不错,很适合爬山徒步越野跑这种体能消耗迅速补充热量。

牛岛一圈走下来大概 13 公里左右,个人认为没有去的太大必要,可以省出时间去走其他更多线,当然这个前提是你像我一样也是来走线的。偶来小路本身只有两条上岛路线,如果你有收集的兴趣倒也是可以一走,我主要是觉得小岛上的风景过于单一,历史文化和建筑风格远不如比它小得多的厦门鼓浪屿,如果还有下次的话,我选择骑车满足绕岛一圈的念想即可。

我对牛岛有这番评价也有可能是因为来回花了三个多小时没想道到仅此而已,心里有些略微不爽,如果你能住在附近的话,把城山日出峰也一同细细游览体验必回更好。但收获也是有的,而且是极大的。在牛岛的偶来小路上行走时,经常出现自己和自己对话的场景,身体被机械的行走所占据,脑子得以空出来去思考去感受去体验。正因如此,我脑子里终于出现了要结束第二次创业的想法,想着这个事情也才导致了我走错了港口。

其实在第一天走 18 号线时也因为想着是否要结束第二次创业这件事发生了一些心态上的变化,极大的影响了我对徒步的感受。我不想在济州岛如此美妙的海岸线徒步时,还要因为这件事干扰我的徒步体验,因此我在牛岛回济州市区的公交车上和团队的小伙伴发去了退出的决定,一块巨石终于落地,心情瞬间无比的通畅舒服。

15-B 号线

15 号线分为 AB 两条线,A 是乡村和登山路线,B 是海岸线,我选择走海岸线。15-B 的起点距离狭才海水浴场不远,如果你也想走这条线推荐直接从狭才海水浴场开始走,你将收获到济州岛为数不多的果冻海体验,我甚至还包场独自一人坐在礁石上感受了一下浪花滚滚。

如果你接近午饭饭点的时间到达这里,推荐逛完狭才海滩后去吃一顿附近名为「Hyeopjae炸猪排」的饭馆,我原本是想去一碗拉面,但在去往拉面店的路上先看到了这家炸猪排店,在 Naver Map 上看了下评论和菜单照片后值得一尝,点了份「济州猪排饭」,香到头发根了!量大实惠,味道绝美,性价比拉满。在韩国吃饭就别照着推荐去吃,直接看地图上附近有啥饭馆,然后找一家自己爱吃的料理类型,直接推门而入,很难踩坑。

接下来就到了韩林港。韩林港是去往对面飞扬岛的港口,同时也是每天早上六点买卖黄花鱼的地方,此外还是运输水泥和柑橘的集散地。据说早晨的鱼市还挺有感觉的。说到鱼市不得不提 25 年国庆节去越南会安南部的鱼市,凌晨四点多就和表弟开着摩托穿着短袖出发,足足拧了一个小时的油门,两个人穿着短袖换着开,才刚好在早上五点半左右赶到鱼市现场。停好车后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了,此后我就对鱼市这个活动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到哪都想看看当地的渔获交易活动。

在济州岛逛了几个港口,虽然都是捕鱼的渔船级别,但仔细对比我老家的海南东方新港码头的渔船整体规制都大很多。小时候我对新港码头的印象就是腥味儿和海鲜炒粉,每次到码头都被扑面而来的腥味儿逼得无处可逃,但一份 12 元的海鲜炒粉成为了小时候我最爱吃的夜宵。曾经有两年新港码头萧条了,全都封闭了起来,大概率在整修,最近再去时已经焕然一新,街道两旁十分整洁,腥味儿都降低了不少,但小时候的那种独特建筑风格的味道早已没了。


再往后就是跟随着海面上的风车发电机一路顺着海岸线走了,但济州岛最著名的风车海岸在「新昌风车海岸」,风车就在你眼前触手可及。经过一段类似开发区的地方,看到了正在筹备某个美食节营地,占据了一段大桥的一半,用户外 LED 大屏封闭了道路,绿色的帐篷都排列好了,煤气罐也都推到了每个摊位上,对应的商户只需要带着食材来即可起火做饭。

这段路其实比较无聊,但昨天提出退出第二次创业后,脑子里还在收尾过去大半年发生的各种事情,趁着这个机会自己和自己对话,做了不少复盘,关于第二次创业这件事我们有机会再来细细展开,还是先继续专注偶来小路的徒步感受吧。

岸边组件开始出现大量的咖啡厅,走到第三天我也想尝试一波济州岛的咖啡。在经过一家位于道路拐弯处的咖啡厅时我走了进去,选择了一个面朝大海的位置坐了下来,点了一杯「美人鱼拿铁」,花了 45 元人民币。咖啡的味道确实还可以,所谓美人鱼咖啡其实就是配了一块美人鱼形状的饼干搭配着双倍糖浆的拿铁,喝到最后一口时,感觉自己口腔里全是糖浆,闷了一口糖。出门一看,当地人基本上都是人手一杯美式,没人点其他的,可能他们也觉得是真甜吧


再往后我走过了几个村庄几个海滩和几个小港口,来到了一片海滩,借着高达的火山岩阴影遮阳,坐着看海和人来人往。左边是星罗棋布的火山岩礁石,中间是徒步小路,右边是小山坡,济州岛的秋天只带来了草地颜色的变化,大海和天空依旧是蓝得透彻,映射出旅行在外的人吗最想追求的景象。

15-B 号线的终点在涯月邑附近,在上厕所的途中看到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涯月邑境抗蒙灭胡」纪念碑,主要承载了高丽时期对抗蒙古及后来高丽末期讨伐牧胡的历史记忆。这里有两个故事,第一个是「抗蒙」。1270 年时,高丽朝廷向蒙古投降并迁都开京,但高丽军中的精锐部队三别抄军坚决反对屈服从而发动抗争。一番抵抗之后,三别抄军则退守至济州岛涯月邑,修筑了缸坡头里城作为最后据点,孤军奋战两年多。在 1273 年 4 月,丽蒙联军还是攻破了缸坡头里城,三别抄军全军覆没,济州岛自此纳入蒙古统治。

第二个故事是「灭胡」。济州岛在元朝时作为给元朝养马的基地,当地最高官员称之为「牧胡」。元朝势力衰退后,济州岛割据一方,济州岛上的牧胡势力集团不愿臣服当时的朝鲜王权,高丽末期的崔莹将军率军渡海,讨伐并肃清了岛上的牧胡势力。

15-B 路线快到终点的附近能看到好几座类似的石碑,涯月邑里也有几处历史遗迹可以参观。我就着夕阳拍下一张纪念碑的照片后,匆匆赶去公交站坐车,心里一直在思考这些事情。在日本九州福冈也有类似的纪念碑和遗迹,如果当时蒙古人第三次成功上岸了福冈,好多叙事又要发生重大的变化了。

6 号线

今天结束了在济州市区的行程,换到南部的西归浦市区,需要先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到青旅才能开始走线。我原计划是想住偶来旅行者中心的,那里面有青旅也有餐厅,以及走完 100km 和 437km 全程的纪念摇铃合影处,挺有氛围的。但实在是太火爆,我调整了两次时间都没能有空床位。只能选择它隔壁的旅行者之家,据说还能预约每天晚上的「BBQ 之夜」。

前面也有说到,背包客之家的硬件环境对比农代实验室确实一个天一个地,但我主要也是睡个觉也就算了。但论青旅的氛围的话,那确实还是的背包客之家更有青旅和旅行在路上的感觉。但不得不吐槽一个事,因为背包客之家的厕所在房间里,相当于 4 个人或者 6 个人共用一个厕所,如果有一个人在使用的话,其他人就没法用厕所,或者得去前台使用另外的厕所。

这里发生了个趣事,大概是我住背包客之家的四天晚上,凌晨对面下铺的老哥回来了,一回来就进厕所嗷嗷一顿吐,估计是喝多了,但此时把我吵醒了,着急上厕所。我每天因为担心走线时找不到厕所,白天会稍微控下水,大概一条线喝个两瓶矿泉下,回到青旅后回灌至少一瓶白水,要不然很容易缺水上火。

这就导致当天晚上因为有个正在呕吐的室友,我得穿好衣服去了楼下前台用公用厕所,到门前却发现被锁上了,餐厅的门也被锁上了,心想糟糕,这回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了。我回到床上正郁闷着,摸到了床边的一个矿泉水瓶子,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欣喜若狂,小心翼翼的用了男性朋友都懂的方案解决了问题,安然睡去。

6 号线我认为是整个济州岛偶来小路的精华浓缩所在,甚至可以专门来济州岛走这条路。6 号线的起点就是偶来旅行者中心,走过几个路口后就来到了一个建立在斜坡上的文化街区,道路两旁都是很漂亮的小店,听说到了晚上这里更漂亮。街区的不远处就能看到「徐福公园」四个大汉字的牌坊立在路口,走进去的那条路就叫「徐福路」。

关于徐福传说的相关记录,可以追溯到司马迁的《史记》。相传2000多年前,秦始皇派徐福率领 500 童男童女来到瀛洲,相传就是济州岛,来岛上采集长生不老药。徐福一行在登陆地的岩石上刻下了「朝天」两个字,这个地方如今就是济州的朝天邑朝天里。相传徐福找到「长生草」后准备西行回国,但因海上雾大浪急无法返回,最终去了日本。此后,人们就把徐福当年离开济州时的那个渡口称为「西归浦」,现在济州岛上的西归浦市即因此得名。当然这一部分都是传说,不保真,就算不保真,在济州岛上看到熟悉的汉字时总是有些安慰到。

徐福公园尽头是亚洲唯一入海瀑布「正房瀑布」。我第一次见到直接入海的瀑布,非常震撼,而且水量很大,都激起了彩虹。旁边还有卖新鲜海鲜的阿姨们,好多游客直接付钱了就坐在地上端着盘子直接开吃了,本来我也想去吃的,但思考想去远没到饭点的时候也就作罢。正房瀑布很多旅游团,但大家基本上都是拍几张照片就撤了,我更喜欢走到瀑布正前方的礁石上,感受水雾落在脸上凉爽的感觉

再往前面走还有个小正房瀑布,基本 6 号线一开头就是王炸。王炸结束后,就开始钻小树林了,此时的小树林里往右边看去,就会看到原本瀑布的几个地方构成了一片水墨山水画的感觉,灰白色崖壁被底下一阵阵的浪花击打,顶部绿绿葱葱的树林像是一顶帽子,盖在了崖壁头上,游人一个接一个的,前仆后继的从这片树林到另外一片树林,偶尔停下拍张照,看个景色,又接着行走了。

我午饭选择在面朝「Seop岛」的饭馆,从门外看一个人没有,到了二楼才发现都快坐满了。我点了章鱼刺身、鲍鱼海鲜面和一瓶可乐,早就听说在韩国吃章鱼刺身乃是一绝,本来还游得好好的章鱼直接捞上来就处理好了塞嘴里,如果选的章鱼太大,放进嘴里时它的吸盘还会粘住你的口腔或食道,吞也吞不下,我想体验下这个感觉,就点了一份。

端上桌后,确实有那个味道了,章鱼须一直在蠕动,配合着韩国这扁头筷子非常难夹。蘸料不是芥末,而是细盐和橄榄油的混合物,第一次吃这种蘸料,配合鱿鱼刺身还挺有一番风味的。海鲜面也挺想,和我之前在济州市区东门市场吃的也不一样,汤底非常浓厚,很鲜,怪不得每桌基本上都点了一份。还额外学习到了怎么点可乐,可乐本身就分有糖和无糖可乐嘛,我只爱和有糖可乐,但无糖可乐叫 Zero Cola,我自认为有糖可乐那就是 Sugar Cola,实际上有糖可乐是原味可乐,英文叫 Origin Cola,行吧,给我整乐了,算是学到了一些。

在 6 号线的尾段和三位台湾同胞前后脚走了一段,无意间听到了他们是走了西班牙朝圣之路后再来走的偶来小路,一直在说偶来小路的路况和路标做的好,给我羡慕极了。我现在喜欢的旅行方式更多的是和当地产生一些连接的活动,比如徒步,如果是那种到一个地方就看看景色拍拍照也不是不行,就是总感觉没有玩透,没有静下心来去感受。当然这可能也和心气有关,不再像以前那样年轻气盛,现在想的更多是用各种方式慢下来。

前面我为什么说 6 号线是偶来小路的精华呢,除了开头就是王炸以及过程中的景色也非常具有代表性非常漂亮外,路线结尾还会迎来一个完美的结尾,你将会从「牛沼河口」北上一段感受一池碧水的凉意。走在其中恍惚间有种在贵州大小七孔的错觉,好多人在排队等着玩皮划艇,我顺着路标一路往上游走去。到 6 号线终点后会看到一座桥,桥下是干枯的河道,河道里裸露的河床很有特色,我找了个口子下到了河道,在一块石头上坐着,感受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晚饭挺有意思的,如果你也住在西归浦的偶来旅行者中心附近,那里有一家名为「山水亭」的饭店,老板是一个韩国阿姨。他们家的点菜方式很有意思,阿姨会给你一个小棍,让你指着中英韩三国语言的菜单点菜。我在这家饭馆吃了两顿晚饭,吃了鲍鱼海鲜砂锅、辣炒猪肉和海胆海带汤,海鲜汤只要 80 元,四个大鲍鱼、各种贝类和半只螃蟹,汤底味道很好。尤其是海胆海带汤,我在另外一家喝过后又来山水亭喝了一次,山水亭的海胆是真舍得给,量大又实惠,来的都是本地人,十分推荐。

7 和 7-1 号线

今天是第一次尝试走两条线,7 号线也在偶来旅行者中心,和 6 号线相向而行,一个向左一个向右。7 号线的核心看点是同样开头就是王炸的远观「天地渊瀑布」、远观汉拿山和中段附近的「独立岩」。这条线路整体不长只有 14 公里左右,基本上慢悠悠的走到了中午时分也差不多完事了,终点会穿过济州世界杯体育场。


天地渊瀑布意为「天地相遇形成的水潭」,是济州岛代表性的三大瀑布之一,另外两个是 6 号线上的「正房瀑布」和 7-1 号线终点附近的「天帝渊瀑布」。天地渊瀑布在 7 号线上是远观,如果要下到瀑布边的话,需要额外花 2000 韩元买门票,而且那和 7 号线路线差的就比较远了,我没有继续。在天地渊瀑布的最佳观景点如果天气好的话,可以直接裸眼看到远处的汉拿山山顶,非常清晰,在济州岛的这么多天,就今天上午全程伴随清晰可见的山顶走线,扭头就能看见。

下一站就到了「独立岩」。独立岩这里有两个传说,第一个是「将军石传说」,高丽末期崔莹将军抗击元朝残兵时,曾将独立岩伪装成大将军模样,以此吓退敌军,故得名将军石。第二个是「望夫石传说」,相传有位老奶奶在海边日夜等待出海未归的老伴,最终化为孤石守望大海。我觉得寓意都挺好的,也确实很奇特,但我到底的时候几个视角比较好的地方游客太多,吵吵闹闹的场面比较破坏我的心情草草拍了两张照片就走了。

继续往前走有一个名为「Sokgol游园区」的地方我再次走错了路,看到顺着山坡而下的溪水后就顺着上游走去,环境确实好,潺潺流水配合着绿意盎然的栈道,走着走着脚下的栈道开始变得破败不堪,开始钻小树林了,开始有蜘蛛网袭脸了,但我心想着风景确实不错,看着很像偶来小路会规划的路线,我一直走一直走,直到前面没有一点路,全是灌木丛后才拿出手机看地图,没想到南辕北辙到家了,重新翻出小树林走回正道上,这才发现路边藏在一片树林里,被海边的大风吹得卷起来了,我说怎么没看到路标。

再往后就是顺着各种好看有特色的海边一直走了,身边小伙伴跟我说她同事国庆节也去了济州岛,觉得很无聊没啥意思,虽然我也能理解,但我就是觉得这种一个人走在海边的感觉太棒了,没有人打扰你,只有你一个人自己在海边听着涛声鸟叫声走啊走,去感受走过的每一步路,去思考自己来时发生的事情,越走脑子越清晰。

7 号线的收尾部分是济州世界杯体育场,在体育馆看到了正在布置韩国全运会开幕式的现场,今年是 10 月 20 到 26,本文写作时间正好是开幕式当天。整个济州体育场馆不算大,外形是个贝壳。也是 02 年国足成绩巅峰时期在这里 0:4 败巴西的球场,我找了个位置坐下休息,顺便了解这段历史。

走完 7 号线只有 14 公里多一点,时间才到中午 13 点左右,想着要不然再走个 7-1 号线回去,正好形成一个圈直接到青旅。看了下 7-1 号线没啥看的,就是在城镇里各种走走走,就起点处刚开始爬个 300 米的孤根山就完事了,长度在 15km 出头左右,那么今天的总距离将会来到 30km 左右,这也是我第一次尝试一天走两条线,想了想就开干!


但确实是很累,基本上过了体育场就开始爬, 爬到后面到顶时满头大汗,累得我都想把衣服脱了,愣是在山顶平台休息了半个多小时才缓过来。那时我就下定决心再也不要在一天尝试走两条线了,累成狗。除了孤根山外,7-1 号线还有个「汉擎山凤林寺」可以看,门口的牌坊建筑风格挺独特的,有种头重脚轻的味道,只用两根柱子就顶起来了硕大的房顶,查了下才发现这种风格就是韩国佛教传统中的一柱门或天王门,是整个寺庙的第一扇门。它象征着净化,在进入圣殿之前,人们必须离开他们所有的世俗欲望,「一柱」也是精神和心灵合一的隐喻。

后面穿过了一片农田和小溪公园,走在田埂上更是一个人没有,但到后面我的身体已经快麻了,疲倦瞬间就袭卷全身,各种怀疑和大腿的酸疼都慢慢入侵全身的感官,脑子此时更是啥也想不了,全部支撑身体走完全程。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很少有这种机会可以让自己全部精力关注在脚下的每一步路。

8 号线

8 号是整个偶来小路比较长的几段之一,全程走完需要 20 公里出头。这条线路上有地理课本上的「柱状节理带」可以看,同时今天也是直面大雨的一天,和大家一同躲在景区出口的小棚子下瑟瑟发抖,裤子都基本湿透了。


从西归浦市区坐公交车到 8 号线起点会先看到极具韩国佛教特色的「药泉寺」,这是全济州岛最大的佛教寺院。药泉寺也有个小故事,相传秦始皇派徐福去往东海寻找三座仙山记得仙人找长生不老药,前面也有说到其实济州岛就是三座仙山之一的「瀛洲」,药泉就是徐福在瀛洲西归浦附近登陆后找到的,徐福在这个岛上找到的东西还不少。药泉寺我一开始看建筑风格还以为是汉传佛教,本质上是韩国曹溪宗,与汉传佛教同源吧,但已经不是一个东西了。

但韩国上个世纪 70 年代为了融入西方,搞了一整套「去中化」色彩的文化与政治政策,居然现在还能够在济州岛上看到如此多的中华文化遗迹,也是难得。不过这都是过去式了,大家都生活在同一个星球上,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比较好。

接下来就到了「柱状节理带」。汉拿山喷发,玄武岩熔岩流到南部海岸,岩浆碰到海水,表层快速降内部还在慢慢冷却。冷却的时候会收缩体积变小,产生张力裂开,就像泥巴晒干之后龟裂一样。裂缝朝着垂直方向往下延伸,分割成一根根五、六边形石柱。8 号线的柱状节理带最密集的地方是个景区,需要花费 2000 韩元买门票才能到观景台上一探究竟。

但当天的天气不好,风大浪大雨也大,导致就算站在了观景台的最佳观景位置上,看柱状节理带的效果依旧不好。正准备离开时黄豆般大小的雨水突然就下来了,一开始大家全都挤在了出口闸机处的小棚下站着,就算是站着,大风夹着雨水呼呼的灌进来,包括我在内所有人的裤子都湿了半截,卷起裤腿待久了还有点凉。其实快到景区时在附近的海边就可以看到柱状节理带了,只是景区的会更密集一些。

继续往前会来到一个叫「中文旅游区」的地方,这名字怪怪的,路过的时候发现了好多高端酒店都在这附近,回来查了一下资料后才发现这里面还有亚洲最大室内温室「如美地植物园」和泰迪熊博物馆。如果是植物园的话那兴趣不算大,除非比较有特色的那种,但温室每次路过只要我知道的话都会进去转一圈,尤其是新加坡的滨海湾花园,神奇的地方,下次再去新加坡时要再逛一次。可惜我是回来了才知道中文旅游区里有亚洲最大的室内温室,要不然肯定专门花时间去看看了。


在 8 号线路的后面遇到了一个海滩边上还看到了更加清晰的柱状节理带,虽然远没有景区里的密集和层次丰富,但你可以非常清晰的看到甚至摸到,站在这些火山岩石头上,近距离的感受六边形的石柱直愣愣的站在海边。我觉得这个画面很有意思,也并不好想象当时到底是怎么个热胀冷缩形成的这种效果,我在不同的观看角度的岩石上蹦蹦跳跳的走着看着拍着照,比景区看得爽多了,独享一整片海滩。

终点是连接 9 号线的起点,可以远观松岳山,但我翌日来没有走 9 号线,而是绕去走了 10 号线,专门去感受了松岳山。

10 号线

10 号线的起点在「和顺金沙滩」附近,看着海滩建筑规模以前是个挺有人气的海边乐园才对,但现场实际看起来荒废了至少得半年了。继续往前走就到了「Sagye 港口」附近,看到了正在港口停着的两艘海警船,船身上的编号是 1010 和 5002。

1001 这艘是「汉江级」的一千吨济州海警的主力中大型巡逻舰,负责济州岛近海至中远海域的常规治安巡逻、渔业执法以及应急救援任务。而 5002 这艘船就有意思了,它的准确名字叫「李清好号」,是济州海警乃至韩国海警中最大的超大型巡逻舰。全长 150.5 米,配备混合动力系统,续航力极强。主要部署在济州岛以南及专属经济区重叠海域,执行远海主权巡逻、反非法捕捞和大型海难搜救。

继续往前走不远处就是山房山,会有一段路是完全围绕着山房山山脚下行走,可以看到正在饲养的济州马,从元代就开始有专人饲养,也就是之前我们说到的「济州牧官」。查了下资料,从基因组上来看济州马的起源大概率来自蒙古马,你看,这一切就都套起来了,蒙古人是想在哪都养马的。

从山房山出来后,沿着海岸线可以一直看着「兄弟岛」徒步。兄弟岛长得像一对儿即将跳跃的鲤鱼头探出水面的样子,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很像鱼头,两岛如同兄弟般遥遥相望,大岛称为「本岛」且带有沙滩,小岛称为「衣岛」,拥有壮观的柱状节理层。这附近的海岸风很大,浪花也很大,连绵不断的海浪前仆后继的撞击在岸边的礁石上,激起一层又一层硕大的贝壳般的浪花,仿佛有两三层楼那么高。


紧接着就到了 10 号线的重点「松岳山」了!大家看各种社媒上对济州岛的宣传,几乎都能看到这张从松岳山登顶后,向南方望去,松岳山脊和木栈道的曲线重合的照片,确实很有美感,天气好的时候,可以拍出一些北欧甚至冰岛的感觉。松岳山开始下山后,继续往南方望去,会看到一片弯曲平整的崖壁,好像是被开天辟地时,被仙人当成冰淇淋挖了一勺,构造出了这个独特的海湾。

10 号线在松岳山这段就是上山然后下山绕一圈,如果你只是想看看风景,可以登顶后原路返回。我下来才知道是绕了一圈,整懵了。继续往后面走会看到济州岛日占时期留下来的一个两个高射炮台和一个机场遗迹,路口的牌子上说当初轰炸南京的日军飞机就是从这里起飞。更令人难受的是,继续往前会看到两个大约四五米深的坑洞,这里就是上文说到的「济州四三事件」的活埋坑,有一个老爷爷在这里向过往的行人发放宣传单,我本来想拿一份,但听不懂老爷爷说的韩语,也就作罢了。

济州四三事件也称为济州起义。济州岛在日军战败撤退后,大量的原住民得以回到济州岛,但当地的资源不足以养活这么多人,再加上当时政府部门官员的腐败贪污和南北朝鲜对立的严峻形势,叠加引起了很严重的社会问题。在一次示威活动中,警察对示威群众开火,造成六人死亡、八人重伤。此事件让民心恶化,也成为引爆四三事件的导火线,事态变化越来越激烈,甚至演变为了南朝鲜举行的单边选举正当性提出了异议。李承晚宣布成为韩国首任总统后四个月后,政府下发了对济州岛戒严的命令,在距离海岸线五公里的山区地带通行的人,视为暴力分子将予以格杀。截止到 1954 年 9 月 21 日解除戒严,有 3 万余名无辜人员牺牲。

这是我第一次了解到这件事,在离开活埋坑后我一直向 AI 了解这里面的历史,越了解我就越难受,历史上已经出现过 N 多次人类互相残杀的事了,我不知道说什么,我只能在后续不断的行走中静静地感受和消化着这一切,通过机械的行走麻痹掉自己的感官,只留下为数不多的感官去接受这些信息。

1 和 2 号线

在济州岛的倒数第二天我准备再执行一次「单天两线」,虽然已经完全达到了我来济州岛徒步 100km 的预期,但我此时又有了更大的目标,我想走 168km。这个数字在越野跑圈子里是个非常伟大的数字,很多硬核的长线越野跑赛事 168km 组别都是最令人敬佩的,我这辈子大概率无法完成这个组别,真的很难受,对身体和意志力都是极大的考验,我跑完崇礼 55km 直接对越野跑这件事退烧了,很难想象如果真跑完 168km 自己的状态会发什么什么样的变化。

最后一次走线我选择了 1 和 2 号线连走。1 号线是偶来小路的创始路线,基本上可以认为 1 号线表现出了济州岛上最具特色的自然景观和人文历史,可以看到最真实的村子,牛岛和世界自然遗产「城山日出峰」。我再次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到了 1 号线起点,爬了个小山后远远的就看到了日出峰矗立在海边。可能是前面几天走的那几条线特色过于明显,我整体走完 1 号线后并不觉得 1 号线可以代表偶来小路,甚至更加不觉得 1 号线有什么值得走的。除了到达日出峰附近时,港湾的景色确实不错以外,整条线路我始终觉得没必要花一个多小时来走。`

如果非要走的话,我觉得可以公交车到达卖烤鱿鱼附近的「济州爱犬 Dongban Sol 山庄」,从这里开始走。可以看到地域特色的岸边晾晒鱿鱼景色,我找了一家面积较大的饭馆坐了下来,花了一万七韩元点了一份烤鱿鱼,味道和口感都非常不错,但最好是两个人吃,因为一个人吃完一整张大鱿鱼的话,嚼到后面腮帮子是真的酸。但我还刷到说并不是真的济州岛附近捕捞的鱿鱼,而是从俄罗斯进口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开心,就看你更在意什么了。


城山日出峰海拔约 180 米,大概在距今 5000 万至 12 万年前因海底火山爆发形成,原本是离岛,后来因沙子和碎石堆积与济州主岛相连。日出峰脚下有很多商铺,各种饭馆和纪念品商店,商业化非常发达。但徒步走到这里是真难受,大量的大巴车和私家车穿梭在道路两旁,路标因为各种商铺招牌和人来人往清晰度大大降低,反复低头看手机地图找路还要小心避让来往车辆,体验不好。

我没有找到 1 号线的终点章在哪盖,直接就开走 2 号线了。2 号线的开头需要走过一段湿地,从实际观感上来说比 1 号线好太多了,季节对的情况下可以在湿地湖面上看到各种野鸟,我就看到了好几只野鸭。奇怪的地方也有,我在进入到湿地不远处的一个村庄时,村口居然有一位大妈坐在亭子里看守着入口,一定要让我把鞋踩在消毒水器皿里消毒才能进村,场面让我一度感到不适,实在是不知道这么做有啥意义。

2 号线尾段有一个叫「婚姻址」的遗迹,应该也是正常营业的寺庙。看遗迹的介绍说,这里是传说中从「三姓穴」走出来的耽罗国始祖「高、梁、夫」三位神人,迎娶来自碧琅国的“三位公主”并举行婚礼的圣地。传说三位神人与公主在此完婚后,开始养殖小牛、小马并播种五谷,繁衍了济州岛的人口。春天在这里还可以看到樱花;夏季则是济州岛非常著名的绣球花胜地,蓝紫色的绣球花与传统瓦屋背景相映衬,吸引大量游客与新人来这里拍摄婚纱照。

这就是 1 号线和 2 号线的基本情况了,走到后面双腿十分酸痛,坐上公交回到青旅附近下车时,第一次感觉到有把自己走废,酸痛感已经蔓延到大腿和腰部下面的位置了,就算明天返程前还想再走一段也是不行的了。最终我在济州岛的偶来小路总距离定格在 171 公里,总爬升时 3800 米,看到这数据后我也小小的震惊,没想到这种海岸线徒步也能搞到快四千米的爬升。

跋


在济州岛的最后一天我专门去打卡了第一天走 18 号线不远处的跑步主题咖啡馆「PositiveStep」,店里总共有两层可供消费和参观,摆满了老板各种奖杯奖牌和号码牌,以及全球各地的游客前来打卡时写的便签贴纸。这得是多爱跑步这项运动才能孜孜不倦积年累月的参加各种赛事,对生活很有期待的人了!我在店里点了一杯跑步主题拿铁咖啡和蛋挞,分别都是店里的招牌,但味道还是那个刻板印象,齁甜!蛋挞边缘都看到了撒上去的大白糖,以后再去韩国喝咖啡吃点心一定要备注不加糖。

这趟在济州岛的徒步旅行完全超出了我原本的预期,原计划只走 100 公里,因为担心自己走不下来还特意安排了多两天让自己在中间可以休息休息,没想到走到后面走上头了,还开启了两次一天内走两条线的疯狂之举。真要论难度的话,偶来小路确实算城市步道那一级别,确实很像普通节假日去公园爬个山的级别。正因如此吧,我了解到吸引了不少多次返回济州岛走偶来小路的游客,我这次走完后,下次还想再来通过越野跑的方式跑个几条线路,一定很有意思。

全程公交出行,不存在去不到的地方,韩国的公交系统非常发达,大不了打车,最长一次等公交也就 15 分钟左右,而且只有这么一次,一般都是准备去一个地方才打开 Naver Map 去看怎么坐车,给你考虑好了走过去刚好坐上车,最多等个三四分钟,十分方便。好几次我想先去便利店买水再去公交车都得跑着买,所以建议就是确定要坐车了再打开 app 去看怎么坐车,不用着急。

两年前中秋节去釜山玩耍时,就觉得韩语口语里的很多发音和闽南语粤语很像,后来才了解到其本质都是之前的古汉语中古音的分支,保留了一些关键音色,作为一名海南人,好几个词听得我的有些恍惚,仿佛乡音绕梁。还有一点有趣的观察,日本去了三次,韩国去了两次,就这几次都能感受到韩国人是一个远比日本人充满活力的民族。这个活力指的是心态,你能够从韩国人的表情、姿态和服饰上看出,他们依旧对未来充满期待。

个别小伙伴知道我在济州岛走了一百多公里后,都比较诧异为何选择这种旅行方式,纷纷惊呼这也太能走了。我想表达的走是没有意义的,我只是想通过身体反复行走的这种机械感,让身体没有机会去做别的,腾空出大脑,让大脑去专注去思考去感受身边的一切,过往发生的事情,以及最重要的事——让自己有机会和自己对话,进行复盘。

从济州岛回到北京家中后,我马上又规划起了另外一条徒步路线,很享受这种自己独处的状态,期待我的下一次徒步旅行吧,让我们在全世界相遇!